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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嫉妒得發狂,卻無計可施。
六歲的舒曲離抬頭,放下竹簡。
他定定地看著蕭舒顏的面容,眼神有著不屬于兒童的冷靜,半晌他默然走到蕭舒顏身邊。
蕭舒顏看著他,鳳眸情緒復雜,有內疚有厭惡,更多是怨恨。她偏過頭,轉過頭來時已換了一副帶笑的面容,她對他道:“離兒,把這碗蓮子羹喝了。”
舒曲離背著手,手指在背后絞成一團,嘴唇緊抿,沒有喝那碗蓮子羹。
蕭舒顏笑得勉強:“離兒怎么不喝,這是母后特意差人給你熬的呢。”
舒曲離不語,望著蕭舒顏。
蕭舒顏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神色逐漸變得扭曲崩潰,手指猛地掐住舒曲離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舒曲離胳膊肉里。
她厲聲道:“喝啊!怎么不喝!你就這么對你的母后么!喝啊!快喝!”
蕭舒顏端起那碗蓮子羹,使勁兒把碗沿塞進舒曲離禁閉的口中。然而不管蕭舒顏怎么使勁兒,舒曲離的嘴巴始終緊閉。最后蓮子羹撒了舒曲離滿臉滿身。
蕭舒顏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蓮子羹,一行淚水從眼中滑落。
舒曲離用袖子一點點擦干凈臉上的蓮子羹,表情冷靜自始至終沒有變化。他對蕭舒顏道:“母后,這碗蓮子羹有毒對吧。”
蕭舒顏愣住。
舒曲離繼續道:“母后想要殺了兒子。”
蕭舒顏身軀顫抖,痛哭起來:“不是的,不是!”
舒曲離眸中冷光幽幽,如幽邃的深潭,帶著奇異的色彩,他用蠱惑的聲音道:“母后,你想想,真正讓你痛苦的人是誰呢……”
……
舒曲離因為突然浮現的記憶恍惚了神色。
他額頭的青筋跳動了一下,是頭疼的前兆。太多的記憶涌入腦海,讓他頭痛隱隱有發作的跡象。
一直注意著炎帝的狐星河發現了這點。他想起身,卻被舒曲離的手鉗住,箍住肩膀,根本動彈不得。
炎帝幽黑的眼瞳不帶一絲感情盯著他,狐星河這才想起自己還欠炎帝一個回答。
炎帝問他:“阿狐,你怕寡人么?”
這已經是炎帝第三次問他這個問題。意識到這一點的狐星河微微一怔,不明白炎帝為何會對這個問題充滿執念。
在這一刻,狐星河似乎在炎帝的軀體里看到一個固執怪癖的小孩,他伸出手指死死揪住狐星河的衣角,用一雙貓一樣的幽黑大眼直勾勾盯著狐星河,無聲道:“你是不是也怕我?”
狐星河想,他或許有點明白,炎帝為什么執著于這個問題了。
舒曲離的頭疼得厲害,就像是有一把鈍刀直捅入腦中,在腦子里翻攪,讓他的每一根筋絡都疼得快要炸裂開。
他的神智都快有些不清醒,恍惚中似乎又看到那些被他殺掉之人的面孔,有那些大臣的,有那四宮女的。
他們渾身是血,從四面八方向他走來,口中無聲念著兩個字,舒曲離知道那兩個字是什么,那些人口中在念:“陛下……”
虛幻之中,只有懷中人成為唯一的真實。他掐著狐星河的肩膀,就像是溺水之人抓緊手中唯一的浮木。就在這時,舒曲離感應到懷中人的動作,他更用力的鉗制住狐星河,不允許這根浮木飄走。
他聽到狐星河在對他說:“我在,陛下,阿狐不走!”
我在,不走……這兩個詞第一次在腦海中出現,在一開始的震動之后變得格外清晰,回蕩在舒曲離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