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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吹進,琉璃走上前將窗戶關(guān)好,說,梅花開得很好,九姑娘,待我去折它一大枝插在瓶里留作觀賞,可好?
我輕搖螓首制止了她,淡然道:“讓它好好開著吧,本就時日無多,何必加速它的凋落呢?”
花開正好,無故為何要去招惹?難道只為了貪圖它的美,就可以無視它的生死嗎?!
若是如此,真去折了,只怕手中留的不會是余香。
但是,我又為何如此憤慨呢?它開它的,我活我的,已無相干。
盡管我曾是那個掌控梅花盛開和凋謝的主。
和琉璃邊說著話,我邊閉上眼假寐,幾日來流連于聲色的應酬奔波,讓我有點倦怠。
盡管意志昏沉,我纖細如青蔥的手指卻緊握著一塊綢帕,上面繡著一朵曇花。這塊帕子是早逝的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信物。我隨身帶著已經(jīng)很多年。
我母親是屬曇花的。
而我屬梅。
不必對此奇怪,因為我們都不是人。
這就如人類有屬相一說,我們的屬相,就相當于人的屬相里牛鬼蛇神之類。
我們是花妖。
不過,一只早已經(jīng)灰飛湮滅,另一只則喪失了法力,成了一個軟弱的女人,甚至比普通的凡人還無抵抗力。
母親猶如曇花般美麗。可每當我回想起曇花時,心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況味。
我愛它的哀婉動人,也恨它的懦弱自私;我愛它的凄艷悲壯,也恨它的固執(zhí)偏狹,而這兩者偏偏是如影隨形,相生相伴的,正如盛開與凋謝是花之魂,追求完美與脆弱不堪也是我們花妖族的精神特質(zhì)一樣。
肩上的梅花印記隱隱作痛,像有團火在灼燒,雖然已經(jīng)完全是普通人了,但還是會有花妖的痕跡,譬如這個梅形印記在梅花開的季節(jié)便會發(fā)紅,如針扎般刺痛,直痛到心尖上,似在提醒著我原是個不羈的梅花妖,讓我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不得眠。
我也想做回花妖,但我已不能了。
在我九歲的時候就被母親封住了法力,本來在十四歲的時候有一次恢復的機會,卻被人為地破壞了,因此我永遠不可能再做回花妖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琉璃見我實在是倦極,便道,九姑娘你先歇著吧,等會兒我再幫你梳妝。
我應了,便昏昏睡去。
睡夢中仿佛又置身于那片梅花林海中,我張開雙臂在漫天花雨中盤旋,梅林中回蕩著我銀鈴般的笑聲,我小小輕盈的身體在騰空飛躍,似乎是林中穿梭的精靈。
這似乎是我小時侯的場景。
那時的我是只小花妖,就是傳說中花的精靈。
世上每種花中都有花妖存在,每只花妖只有兩百歲左右的壽命,只比人類稍長了點,當然修道成仙者除外。可修仙路漫漫,幾萬年也不會出現(xiàn)一兩個修成正果的,希望實在太渺茫。
于是大多數(shù)花妖都退而求其次,大都安心認命地享受著聞香而醉、隨花開落的日子。
但也不是每只花妖都能隨意掌控所屬花種的盛開與凋謝,只有具有特殊秉質(zhì)的花妖才可以。
不知如何就具有了特殊秉質(zhì),我竟然做到了,雖然控制花開的動作與速度還顯得稚嫩與生澀。
不會忘記當用小手指對著梅花念了聲咒語,那樹紅梅居然緩緩綻放時我的驚訝與喜悅。我朝著母親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得意的微笑。
母親老是望著我小小年紀就顯露出的不俗容顏而憂心忡忡,雖然我其實就像是她縮小的翻版。她總感到我的身邊圍繞著很重的戾氣,因此嚴令三申,沒有她的陪從我獨自一人不得在花叢中流連。
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