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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肖一睜開眼,但見兩個婦人站在自己跟前。
一個約莫四十歲模樣的半老徐娘,打扮的倒是很精彩,風(fēng)韻猶存;另一個做丫鬟打扮,橫著眉眼盯著自己。
“這年頭叫花子還不哪里都有,趕走便是了,也值得叫我?!?
華衣婦人說罷便轉(zhuǎn)身就欲去。
“我剛喊過他了……”丫鬟模樣的女子語中有些不服氣“可這孩子沒反應(yīng)啊,我這不是怕他死這兒了晦氣!”
肖一這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昨天半夜被野狗追著跑了不知道多少條街,可能太累了,睡得太沉。
怕再招來一頓毒打,他趕緊扒拉扒拉貼臉上的頭發(fā)站起身來,扭頭便要跑。
“慢著?!眲傓D(zhuǎn)身,那個華衣婦人倒是拉住了他,“轉(zhuǎn)身,抬頭。”
肖一喉頭一緊,咽了咽口水,心知給人添了晦氣,一頓打必是少不了了。
這些年,為了能吃飽,小偷小摸的事他沒少干,也沒少被逮住;自然,也是沒少挨揍。
于是索性心一橫,早死早超生。
他轉(zhuǎn)身抬頭閉眼,等著耳光落下來,半晌才發(fā)現(xiàn),好像有一只手慢慢把粘在自己臉上的頭發(fā)撥開來。并不是熟悉的大耳刮子。
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看到華衣婦人正盯著他的臉看。
“小女孩,多大了?”
“我是男孩,九歲了。”
流浪街頭三年,肖一一直用每年除夕家家戶戶的爆竹聲,記著自己的年紀(jì)。
華衣婦人沉吟片刻,“跟我進(jìn)門吧,乖乖聽話,我給你口飯吃?!?
說罷,他又扭頭跟旁邊丫鬟打扮的女子耳語了幾句,便轉(zhuǎn)身走了。
這婦人便是那個尖酸女聲口中的于媽媽,醉歡坊的老板娘,而那個聲音尖酸的女人是她的使喚丫頭。
于媽媽在這城中最大最紅火的園子呆了幾十年,什么樣的絕色女子沒有見過,還是被眼前一張臟乎乎的小臉驚著了。
不禁心道,這樣一張臉,若為女子,來日長成,便是說傾國傾城怕是也不足夠形容。
索性他才九歲,無須無結(jié),這樣一張臉扮做個小女孩定然絕色,只要不出聲,必不會被人識破。
從那一天開始,于媽媽對外說肖一是自己抱養(yǎng)的女兒,天生有疾,是個啞巴。
肖一支支吾吾也說不全乎自己的名字,為怕旁人歧起疑,又或是為了表示親近,她喚肖一丫頭。
她命人給肖一洗澡梳鬢,做了女子打扮。
肖一也是從那一天開始,開始對自己的容貌有了意識。
他進(jìn)了院子,第一次瞧見銅鏡,瞧見了銅鏡中的自己。
起先他也并不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他這些年的生活里也只有吃飽活著這一個主題,對別的都無甚概念,心中唯余孩子的狂喜——
房間那樣暖和,還有熱騰騰的一碗湯面,洗澡竟然可以用熱水……
便是那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可這以后的日子里,卻每一天都讓他覺得惡心。
說是抱養(yǎng)的女兒,其實肖一在于媽媽眼中不過是棵便宜的搖錢樹。
她混跡風(fēng)月場所幾十年,這雙眼果然沒有看錯。
即使肖一只是個小啞巴,做些端茶斟酒的粗活,時間不長卻也已經(jīng)讓城中的紈绔公子哥兒們趨之若鶩。
他們一擲千金,哪怕只是能混進(jìn)來瞧上一眼,喝上一口肖一斟的酒,那么明日的聚會中便可以與其他的紈绔們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