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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今日穿了一件深藍色吉服袍,雖然頭發已經花白了,但是卻依舊精神矍鑠,眼神明亮,頭上戴著一頂點翠嵌珠寶九鳳鈿,整個人顯得貴氣十足,氣勢不凡。
皇太后和幾位太妃們的精神也不錯,幾人皆身著與太皇太后相同的深藍色吉服袍,頭上按照品級戴著不同鈿口的鳳鈿。
皇太后戴的是九鳳鈿口的鳳鈿,太妃們則戴著五鳳鈿口的鳳鈿。但由于她們的身份是先皇的妃嬪,因此所戴的鳳鈿不像康熙后宮嬪妃們所戴的那般華麗。
皇貴妃佟佳云婉以為今天康熙在一會兒即將舉行的乾清宮家宴上會像去年一樣穿著明黃色帝王吉服袍,因此,皇貴妃今日也特意穿了一身明黃色八團云龍緙絲棉吉服袍,打算以此彰顯她尊貴的皇貴妃身份,更以此顯示她與康熙之間心有靈犀的默契與不同于常人的深厚情意。
皇貴妃臉上雖然帶著優雅大方的淺笑,親熱的陪著太皇太后聊著家常,心里卻覺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所戴的九鳳鈿口的鳳鈿非常刺眼。
因為按照皇宮里的規矩,只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可以佩戴九鳳鈿口的鳳鈿,而皇貴妃和貴妃可以用七鳳鈿口的鳳鈿,其他妃嬪只能佩戴五鳳鈿口的鳳鈿。
雖然皇貴妃早就已經被康熙授予統御后宮的權力,可是,她到底還沒有被康熙冊封為皇后,因此,她如今只能按照宮中的規矩佩戴七鳳鈿口的鳳鈿。
皇貴妃一想起這件事情便有些委屈,雖然康熙給了她位同副后的權力,可是,說到底她到底還不是皇后。尤其令皇貴妃懊惱的是總與她作對的貴妃鈕鈷祿瑾瑜按照宮里的規矩也可以佩戴和她一樣的七鳳鈿口的鳳鈿。
每次皇貴妃看著貴妃臉上帶著比她還要優雅的淺笑、頭上戴著與她一樣的七鳳鈿口的鳳鈿同她說話,皇貴妃都覺得難以忍受,總是覺得貴妃臉上的表情仿佛在嘲笑她如今只是副后而已,并不是皇后。
貴妃今日穿了一件醬色滿地云金龍妝花綢棉吉服袍,吉服上的精致的花紋襯得她那張略微有些豐腴的臉更多了幾分雍容與富貴。
貴妃的臉上的膚色原本不如皇貴妃臉上的皮膚白皙,可是貴妃今日所穿的這件醬色吉服袍極襯她的膚色,倒顯得貴妃比皇貴妃的皮膚更加白皙一些似的。
而皇貴妃雖然原本的膚色比貴妃白皙一些,但卻由于連日來為宮中過年的瑣事操勞,未能好好休息,以致于臉色越發憔悴了幾分,就連承乾宮里上好的茉莉香粉都要遮蓋不住皇貴妃臉色疲憊的神色了。
其他妃嬪們大多穿了石青色、淺綠色和香色的吉服袍,花紋大多以四季花卉紋、八團花紋為主。妃位以下的妃嬪們頭上皆按照宮中規矩佩戴了五鳳鈿口的鳳鈿。
由于今日是大年三十,一會兒后宮妃嬪們皆要參加康熙在乾清宮所設的家宴,因此,每位妃嬪皆盛裝打扮,精心畫了最為適合自己的妝容,希望能夠在除夕夜給康熙留下一個好印象。
那些未曾遇喜生育過的妃嬪們,大多希望能夠在宮宴上引起康熙的注意,得到康熙的垂憐,進而在不久之后能夠獲得一個為康熙侍寢的機會。
倘若她們的肚皮再爭氣一些,能夠夢熊有兆,為康熙生下一位小阿哥或者是小格格,那么她們這輩子也便有了指望和依靠。
已經有了小阿哥和小公主的妃嬪們同樣期盼著能夠得到康熙的恩寵,只有得到康熙更多的寵愛,她們和孩子才能夠在皇宮里更好的生活下去。
而若是她們能夠得到康熙的寵愛,再次遇喜,并且能夠幸運的生下小阿哥,那便更是天大的喜事了。在后宮之中,有誰會嫌兒子多的嗎?多一個兒子傍身,總是多一份保障。
太皇太后看了看時辰,對眾位妃嬪們說道:“你們陪著哀家說了半天話,想必也都乏了吧。等會兒還要前往乾清宮赴宴,你們也各自回宮休息一會兒吧。讓哀家也和皇太后及幾位太妃們說說體己話。”
眾位妃嬪們個個都是人精,自然聽出了太皇太后話里趕人的意思,因此便紛紛站起身子,恭敬的向太皇太后、皇太后和幾位太妃們行禮告辭,退出了慈寧宮。
皇貴妃最近本就因為操持宮務累著了,今日又起了個大早,寅時便帶著眾位妃嬪們趕往慈寧宮向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諸位太妃娘娘請安,這會兒的確有些累了,臉色都不大好。
皇貴妃不著痕跡將身體的重量靠在紫云托著她的手臂上,勉強維持著優雅的儀態走出了慈寧宮的宮門,正欲登上轎輦的時候,卻見貴妃邁著優雅的步子扶著玲瓏的手走了過來。
貴妃臉上帶著優雅的淺笑,柔聲建議道:“難得今日的天氣比前幾日暖和一些,整日坐著轎輦有什么趣兒,不如讓臣妾陪著皇貴妃娘娘走走?也好伸伸筋骨、散散悶。”
皇貴妃心里暗恨貴妃多事,臉上卻依舊帶著柔和的淺笑,“原本本宮也很想和貴妃一起散散步,只可惜本宮的承乾宮里還有一些宮務需要處理,今日實在是沒空與貴妃一起散步了。等以后得閑兒的時候,本宮再和貴妃一起散步說話。”
貴妃淺笑道:“既然皇貴妃娘娘有事,臣妾自然不敢打擾。只不過,皇貴妃娘娘忙于宮務之余,也該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臣妾見皇貴妃娘娘最近似乎有些清減了,莫說皇上看見了會心疼娘娘,就是臣妾看見都心疼不已呢!”
皇貴妃心中暗恨貴妃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拿她身子虛弱說事,臉上卻依舊帶著大方得體的微笑,柔聲說道:“本宮也常常羨慕貴妃豐腴可人,只可惜本宮沒有貴妃那樣好的胃口,每日那么多名貴的補品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怎么吃都不胖呢?”
貴妃敏銳的覺察到皇貴妃溫柔的話中暗藏的利刺,便知道皇貴妃心里面其實已經惱了。
貴妃心里暗自得意,根本沒將剛才皇貴妃故意說來刺激她的那些話放在心上,臉上依舊笑的儀態萬方,柔聲對皇貴妃說道:“臣妾其實心里挺滿意自己現在的身材的。常言道能吃是福。皇貴妃娘娘沒有發現臣妾最近的氣色很好嗎?”
眼見皇貴妃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有了裂痕,貴妃又繼續笑著加了一把柴火,“依臣妾說,這世上有什么事情比自己個的身子更加重要呢?皇貴妃娘娘也該好好保養保養自己的身子才是。”
“倘若皇貴妃娘娘覺得身子疲憊,想要多休息休息,臣妾和榮妃、惠妃、宜妃、德妃幾位妹妹隨時都愿意為皇貴妃娘娘分憂解勞呢!”
皇貴妃勉強維持著臉上得體的笑容,言語之間卻已經有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本宮的身子好得很,貴妃惦記著本宮的身子,也是貴妃對本宮的一番心意,只可惜讓貴妃白操心了,本宮心里都覺得過意不去呢。”
貴妃依舊笑得儀態萬千,“臣妾關心皇貴妃娘娘是應該的,只要是為了皇貴妃娘娘,即使白操心臣妾也心甘情愿!皇貴妃娘娘又何須過意不去呢?”
皇貴妃只覺得自己如果再多和這位討厭的貴妃說一句話,她都要被氣吐血了,于是,皇貴妃不再與貴妃多言半句,徑自在紫云的攙扶下登上了轎輦,回承乾宮去了。
貴妃見皇貴妃登上了轎輦,也不生氣,淺笑著說了一句恭送皇貴妃娘娘,待皇貴妃的轎輦離去之后,自己才在玲瓏的攙扶下登上轎輦,向永壽宮行去。
剛才在皇貴妃和貴妃二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斗法之時,榮妃、惠妃、宜妃、德妃以及隨后出來的妃嬪們都已經聽到了。
榮妃懶得參與皇貴妃與貴妃之間的爭斗,只是面無表情的乘著自己的轎輦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惠妃、宜妃、德妃聽了貴妃的話雖然有所意動,但終究不想在這個時候便將皇貴妃給得罪狠了,因此便只裝作什么都沒有聽見,若無其事的各自走開。
定嬪、僖嬪等人也紛紛裝作沒有聽到這些是非,位份低微的貴人和庶妃更是不敢多在是非之地停留半刻,誰都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皇貴妃佟佳云婉回到承乾宮以后,便有些支撐不住了,紫云見皇貴妃身子如此虛弱,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擔心。
紫云跪在皇貴妃身邊,一邊為皇貴妃捏著腿,一邊憂心忡忡的勸道:“主子昨天夜里便沒有睡好,只睡了三更一個更次便醒了,今早又要早早的起來,帶著眾位妃嬪們前往慈寧宮向太皇太后、皇太后拜年,主子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住呢?”
“主子的臉色這般差,現在正是應該好好休息的時候,千萬不宜再繼續勞累了。不如,一會兒的乾清宮家宴,主子便不要去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緊呀!”
皇貴妃當即便惱怒的打了紫云一個耳光,指著紫云的鼻子怒斥道:“你這奴婢胡言亂語些什么?誰說本宮病了,需要休息了?剛才貴妃還別有居心地勸本宮休息,為的便是惦記著本宮手里的權力;你這奴婢又是得了誰的好處?竟然也敢妄議本宮的鳳體安康?”
紫云嚇得身子一抖,當即便不住的向皇貴妃磕頭求饒,“主子明鑒,奴婢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背主忘本的事情來呀!奴婢一向對主子忠心耿耿,也不敢有貳心!剛才奴婢只是擔心主子的身子,所以才口不擇言說錯了話。”
皇貴妃剛才只不過是因為聽了紫云勸她休息這番話,又想起貴妃鈕鈷祿瑾瑜在慈寧宮門口對她說的那番話,因此氣急了遷怒于紫云,這才借故打了紫云一下出出氣。
但皇貴妃心里十分清楚,紫云的身家性命都在她一手掌握之中,紫云根本不會也不敢背叛她。皇貴妃因為身上不舒服,看著紫云,便更覺得生氣。
“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本宮要如何做,還輪不到你這個奴婢在本宮面前指手畫腳!別以為本宮寵著你一些,就縱的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紫云被皇貴妃罵得不敢還口,只能連連磕頭向皇貴妃請罪,“求主子開恩,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后再也不敢了!”
皇貴妃見紫云的額頭都有些磕紅了,才開恩讓紫云平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