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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愜意自在的晚風混了血腥味,于歌困意全無,他輕輕拿起桌面的黑色簽字筆,肩部用力,右臂向前一揮,精確擲向不祥的鳥類尸體。
簽字筆在半空劃出曲線,將烏鴉撞得搖搖晃晃,血液的墜落失去節奏,兩秒后忽地帶著魚線落下。
區別于受力方向,烏鴉下墜前向上抬了細微的距離,于歌瞇起雙眼,飛速抄起手機準備上樓。
懸掛并不會被向上扯,魚線的一端一定被握在一人手中,而那家伙就藏在樓上。
濕氣未散的發絲又沾了汗水,于歌放輕腳步,控制每一塊木地板擠壓的聲響。事務所外的樓道光線全無,像是兇獸之口,危險蟄伏。
踏出事務所的第一步,手機突然開始瘋狂喊叫震動。
于歌被這突兀的動靜嚇得一顫,忙捂住揚聲器藏到墻后,抬起一腿用腳尖將鐵門緩緩闔上。
電話號碼是空白。
將手機貼在耳側,于歌緘默不語,驚魂未定地抿住嘴唇,強作鎮定地等待聲音。
“嗨。”
用了變聲器的聲線如同四五歲的嬰孩,爛漫無邪,卻詭譎而令人心慌。
“你是誰?”于歌貼著墻壁,躡手躡腳取出柜子中的鏡子,緩緩向窗沿移動。
聲音雀躍無比,像是與老朋友寒暄,“最近過的怎么樣?喜歡我給你的禮物嗎?”
“真是惡趣味。”
“討厭?!睂Ψ秸婢拖駛€貼心的朋友,開始矯揉造作地關心于歌。
海島風褲衩下的雙腿微微屈起,于歌蹲在窗后,確認窗外無法瞥見他,一面鎮定地回應一面仰首舉起手臂,用鏡子反射樓上的狀況。
泛黃的斑駁墻壁被月光籠罩的一片冷色,鏡子緩慢轉變角度,還未等看清樓上窗戶,對方活潑的音調變得陰冷,闡述駭人的話語,“不用看了,我不在。你很想見到我?”
“你覺得呢?”于歌放下鏡子,掌心抹去額頭的汗水。
“認識這么多年,叫我R就好。”
于歌扇了扇衣領,稍稍抬臀向樓下看,“誰和你認識,有病啊?!?
街道空曠僻靜,空無一人。
R一陣狂笑,聲音尖銳到刺耳,“魚線是個好東西,用處很多。我們做個游戲,怎么樣?”
對方在魚線上加重語氣,骨頭斷裂的烏鴉落在樓底,于歌垂下眼淡淡問,“做什么?”
“樓下藍色垃圾桶,見到了嗎?”
在街道上游離的目光頓在轉角處的垃圾桶邊,插著竹簽的黑色垃圾袋堆在邊上,能夠想象到其發酸的味道。
“想讓我幫你拿東西?”明白一舉一動都被監視中,于歌不再遮掩,扶著膝蓋起身。走至收納柜取出防身工具與錄音筆。
R十分愉悅,“不是黑錢,不是毒,更不是炸彈。一封信而已,答應我,去看看。”
信?
于歌拉開鐵門,漆黑顯得陰郁危險,他猛地跺腳叫醒聲控燈,大步下行,“我正在過去。”
游弋說他前幾日收到的信,果然那混蛋沉不住氣又有了動作。
因為那次綁架,他多年陷入夢魘,可笑地執著于游弋的解釋?,F在戲弄所有人的真正的兇手主動跳出來,囂張地宣戰。
游弋如何他已經不再在乎,先前朦朧的惱意此刻找到了正確的宣泄對象,于歌步履甚至輕盈起來,迫不及待與對方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