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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響起,沙啞地道:“……我只是病了。”
一開始是聞菱握著他的手不放,可到現在,那個不肯放手的人已換成了殷連城。
殷連城反手將那只素白的小手緊緊握住,低聲道:“我真的不是討厭你,你信我。”
在這個世上,他會討厭任何人,都不會討厭她,她是他唯一的光啊……
殷連城怕聞菱不信,剛欲開口再說幾句,額頭上忽然多了一點溫熱的觸感。
聞菱含著淚,伸出手探上了殷連城的額頭,擔憂地道:“公子是染風寒了嗎?所以臉色才會這么白嗎?”
殷連城定定地看著她,直到那點溫度離開,他才狼狽地垂下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聞菱心頭的疑竇在殷連城的解釋和他們雙手相握中徹底煙消云散了,她微紅著臉,也嗯了一聲,小聲道:“那……公子好好養病,莫要太過勞累了。”
聞菱垂眸看了一眼他們相握的手,唇邊的梨渦又深又甜,她不好意思看殷連城,便低頭小聲地道:“我等公子病好……再一起去買糕點。”
……
待聞菱離開之后,殷連城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事情怎么變成了這樣。
那里似乎還殘余了一些來自少女身上的溫熱和柔軟,殷連城合攏掌心,忽地自嘲一笑。
他不是瞎子,能看出菱菱對他的情意,而這情意,也是他兩輩子都苦苦追尋不得的。
若是換了上世,或是在之前他還未得知自己藥石無醫的時候,他恐怕都會欣喜若狂。
可命運就是這么無常,就在他終于將她擁之入懷,得知她一點都不厭惡他的那晚,他知道了一切。
可能就是這么嘲諷吧……殷連城單手撐額,低低地笑了幾聲,像他這樣罪孽深重的人,也許本就不該奢望光明,奢望那些他永遠都觸不可及的事物。
可現在他都做了些什么……
明明說好要離她遠一點,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免得在他死的時候惹她難過。但在她的眼淚和難過面前,他所有的防守都不堪一擊,曾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的那些,都成了笑話。
他真的,見不得她一點難過。
現在……他該怎么辦。殷連城鳳眸中罕見地出現了茫然,腦海中倏然劃過什么,盡管心口隨之疼起來,體內的寒氣開始蠢蠢欲動,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繼續想下去——
也許……菱菱她換一個人喜歡,就不會再這么難過了吧。
她這么好,自然值得更好的人去疼愛呵護。
就讓他這樣命不久矣,雙手都沾滿罪孽的人,離她遠一點吧……
打定主意后,殷連城面無表情地擦去唇邊溢出的血跡,低聲道:“影四。”
影四從門外走進來,在殷連城面前站定,沉默地跪下,垂頭道:“都是屬下的主意,請主上責罰。”
“都是——”殷連城淡淡地重復了這兩個字,道,“看來給影二的懲罰還是不夠重。”
影四額上有冷汗冒出,道:“主上,這事與影二無關,是屬下一人的主意。是屬下見到聞小姐難過,才想著幫她一把,讓她見您一面——”
殷連城打斷他的話,道:“你說她很難過?”
影四定了定神,點頭道:“對,聞小姐從來的時候就沒什么精神,直到剛剛從您這離開,面上才重新帶笑。”
殷連城鳳眸中劃過一抹痛色,但他沒說什么,只冷聲道:“你和影二一樣,去暗衛司領一百棍。”
影四對這樣的結果毫不意外,畢竟他打定主意幫忙的時候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如今不過就是……陪影二一起躺床上,想必影二應該會給他留位置的。
影四應下,臨走前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道:“主上,屬下們都知道您對聞小姐的心意,既然如今您和聞小姐兩情相悅,您為何不告訴聞小姐真相?這樣聞小姐也不會那么難過了。”
……是,如果他現在告訴她,她只會心疼他,他以后也不用避著她了,她確實不會那么難過了。但等到了最后,或者說,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再度陷入痛苦當中。
現在他能一直陪在她身邊,可他再也不能陪她一輩子了。
殷連城閉了閉目,強自壓下了體內瘋狂四竄的寒氣,道:“不用了,很快,她就不會難過了。”
等她喜歡上別人,就再也不會難過了。
那人,一定可以陪她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