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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滿樹說:“我之所以關了唐啟寶,不是因為他私下里打探出了這些消息,而是他知道這些消息后的做法。”
南巧一愣,經過蘇滿樹這么一提,她也明白了。唐啟寶打探到了這些要密之后,想到的不是上報軍營,卻是要私下里跟季水兒溝通。若是他溝通時走漏消息,不僅會讓對方有所覺察,消滅證據,還可能殺人滅口,甚至還有可能牽連到季水兒。
難怪蘇滿樹會這般生氣,唐啟寶辦事果然是不帶腦子的。
既然蘇滿樹有要調查鄭家的心思,南巧急忙就把之前在客棧里,聽到萬寶璐主仆對話和店小二說的事情都告訴了蘇滿樹。
她說的時候,蘇滿樹一直低頭,專注地望著她,眼眸漆黑深邃,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說完之后,蘇滿樹又怔怔地忘了她片刻,許久之后,才緩緩開口,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齊王殿下要親自到鎮子上來?”
南巧沒有多想,毫不懷疑蘇滿樹的問題,如實點頭,說道:“萬寶璐主仆是這么說的,但是我沒有聽見究竟是什么時候,聽她們兩人的語氣,大概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
片刻之后,蘇滿樹“嗯”了一聲,什么都沒說。
晚上時,蘇滿樹忽然換了身深色衣服,跟南巧說道:“我今天晚上出去一趟,你自己好好的睡一覺,記得把門鎖好。”
南巧有些發愣,不知道蘇滿樹要去哪里。唐啟寶依舊被蘇滿樹關在隔壁,也不知道蘇滿樹跟他說了什么,之前他還在鬧騰,后來就老實了,一句話都不說了。
蘇滿樹走了之后,南巧按照他的吩咐把門關好,躺在床上一時間睡不著,猜測蘇滿樹究竟去了哪里。
自從嫁給蘇滿樹以來,她只見過蘇滿樹單方面“毆打”曾自揚、顧以之徒,并不知道蘇滿樹真正的身手,只曾經從唐啟寶口中聽說過蘇滿樹的武藝不錯。
南巧擔心了一個晚上,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她剛睡了不大一會兒,隱約聽到房間里有輕微的響動,隨后身邊的床一下陷,一股兒淡淡的青草味傳來了。
是蘇滿樹回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緩緩睜開,迷迷糊糊地看向蘇滿樹,開口說道:“夫君,你回來了?”
蘇滿樹下意識朝南巧伸手,忽然頓住,又收了回來。春寒料峭,夜色發涼,他手上還帶著涼氣,會冰到她的。南巧坐了起來,看見蘇滿樹坐在床邊,也沒多想,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捧到自己掌心里幫他捂著。
蘇滿樹先是一驚,隨后一暖,看見自己的手背南巧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南巧低著頭,因為剛睡醒,聲音中還帶著沙啞,迷迷糊糊地說:“夫君,外面很冷吧,快點上來,別凍到自己了。”
她說著話,他便僵在原地望著她,一動不動。
南巧抬頭,對上了蘇滿樹的眼睛,有些奇怪,喊他,“夫君,你怎么在發愣?出了什么事嗎?”
忽然,她話音剛落,蘇滿樹長臂一伸,把她摟進了懷里,緊緊地扣在了胸口。“月兒,月兒……”
他急切地喚著她的名字,結實有力地手臂勒在她的身上,似乎要把她扣在胸膛里似的。
南巧有些被他勒疼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般失態?
她緩緩伸手,抱住了蘇滿樹的腰,柔聲地喚他,“夫君……”
“月兒,月兒,為什么你這么好?為什么你這么好?”蘇滿樹抱著南巧呢喃著,“你這么好,萬一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南巧有些吃驚,她知道蘇滿樹一直以來都有些不安,但是她已經努力地去做了,希望能讓蘇滿樹些,只是她還是不知道,他竟然依舊是這般患得患失。
南巧伸手抱住蘇滿樹,小臉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輕聲說道:“夫君,月兒就在你懷里,怎么可能會被別人搶走呢?你不要胡思亂想。月兒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永永遠遠都要纏著你,跟著你在一起的。”
“一輩子不夠,我下輩子也要你!”
“噗,”南巧被蘇滿樹這孩子氣的話逗笑了,她窩在他懷里,笑瞇瞇地說道:“好,下輩子我也是你的,下下輩子我也是你的,我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夫君,你到時候可不許嫌棄我煩哦!”
“嗯,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我歡喜還來不及,怎么能嫌你煩呢!”
蘇滿樹一直抱著南巧,不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直到天色大亮,兩人不得不起床收拾東西離開,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南巧不知道蘇滿樹為什么會忽然間這么不安,但是她還是盡力地無聲地安撫他,希望他能好過一些。
吃過早飯,南巧和蘇滿樹收拾東西準備回軍營。蘇滿樹轉身出門,把反省了一夜的唐啟寶拎了過來。
唐啟寶大概是一夜沒睡,兩只眼睛都是紅彤彤的,腫得跟核桃似的。他出門時,還哀求著蘇滿樹,“師父,我知道您說的事情都對,但是求求您,讓我去見水兒姑娘一面吧,我實在是不放心,要當場跟她說說鄭家的事情,讓她不要盲目嫁人,最后落得火坑里。”
“唐啟寶,你當時信上怎么寫的,你還記得嗎?”
唐啟寶點了點頭,說道:“師父師父,我知道的,我信上寫了保證,保證不會去打擾水兒姑娘。但是,但是……現在情況不同,我明明知道鄭家有問題,我定然要去跟她說一聲才行……”
唐啟寶在這邊說什么都不肯跟蘇滿樹回去,苦苦哀求,看見南巧時,又忍不住叫到,“師娘師娘,你幫我求求情吧,我求求你了……”
南巧剛要張口說話,蘇滿樹先她一步開了口,“月兒,桌子上,我給你買了新帷帽,你帶上。”
“嗯。”南巧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轉身走到桌子邊,拿起來了那頂新帷帽。帷帽的質地很一般,應該是鎮子上的一些姑娘用的,擋在帽子的帷幔料子要比她之前臨時用的紗布好了很多,她能更清楚地看見外面。她知道,這是蘇滿樹的心意,自然高興地戴在了頭上。
唐啟寶沒能說服自己的師父,也沒能從自家師娘那里得到求情,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蘇滿樹和南巧下樓出門。
三個人剛走到客棧大堂,就聽到有人尖銳地叫了一聲,“晉安哥哥……”
那聲音來的突兀、尖銳、刺耳,響徹了整個客棧。
蘇滿樹忽然渾身繃緊,伸手攬過南巧的腰,目不斜視,帶著唐啟寶和南巧繼續朝著客棧門口走。
這時,從他們身后匆匆跑過來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沖向了門口,嘴里依舊興奮地喊道:“晉安哥哥,晉安哥哥,你終于來了……”
齊王殿下剛從馬上翻身下來,忽然聽到了一聲“晉安哥哥”,本能地循聲去找。
“月兒!”
這個世間,會叫他晉安哥哥的人,只有月兒一個人的。
他下意識地喊了“月兒”的名字,入眼的卻是一張陌生的小臉,圓圓潤潤,白皙細膩,兩只眼睛,一個鼻子,櫻桃小口,但是這張臉卻不是他的“月兒”的,很是陌生,跟他的月兒完全不一樣。
滿心歡喜的齊王殿下頓時就滿臉失望,回頭跟身后的侍衛吩咐道:“把胡亂稱呼本王名諱的刁民,給本王打出去!”
萬寶璐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換回了女兒紅妝才來見齊王殿下的。她一早就打扮好了,甚至還連連照了幾次鏡子,確定自己的妝容精致,挑不出毛病,才守在樓上等著齊王殿下駕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