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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寶有些憤憤不平,“這個蘇滿樹,真是膽大妄為,竟然見了齊王殿下不行禮!”
齊王望著蘇滿樹消失的方向,唇角上翹,露出一個笑,說道:“這才是蘇滿樹,只跪天地,只跪將士英豪,不屑跪王權。可曾記得林相對其的評價?”
田中寶搖了搖頭,他自入營從軍以來,不曾離開西北軍營,更是不曾見過林相,自然是不知道林相對蘇滿樹的評價。
齊王緩緩道:“蘇滿樹此人,骨子里桀驁不馴,視規矩于無物,渾身上下,卻自有一身浩然正氣,不畏天地,不畏王權,不畏富貴,這次才是西北軍中真正的鐵血男兒!”
田中寶附和道:“那是當然,蘇滿樹可是令北夷蠻人聞風喪膽的西北戰狼,十三歲率領神武軍,退卻西北蠻夷三千里,震懾對方十余年不敢再大肆進攻我大召國!此等英雄人物,難怪齊王殿下要三顧茅廬,請他再次出山,掛帥出征。”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開春
過完年之后,蘇滿樹他們又忙碌了起來。南巧所在的醫藥局也忙碌了起來。
正月初五,季伯就回來了。南巧給他拜了年,季伯擺了擺手,什么都沒跟南巧說。南巧原本還想為唐啟寶去打聽兩句季水兒的事情,不過顯然季伯是不愿意說的,還防備著南巧。
她畢竟是把唐啟寶當成弟弟看,很是心疼,就算是季伯不肯理她,她也厚著臉皮問了季伯。
季伯看了南巧一眼,吹胡子瞪眼地開口說:“侄媳婦兒,老夫我就不信,你們家大樹沒有告訴你,唐啟寶和季水兒爹爹之間的事情?”
南巧點了點頭說:“他說了。”
季伯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既然他說了,你就不要再來問了。水兒已經開始說親了,她奶奶給她物色了好幾個不錯的小伙子,都是鎮子上的人,不是咱們西北軍營的軍戶,家境也都不錯。你若是真心替水兒著想,就不要再撮合她和唐啟寶了。他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季伯,”南巧忍不住開口,她說:“季伯,侄媳婦兒有些話不得不說,水兒和唐啟寶之間的父仇,已經事實,沒有人能更改,也沒有有權利去化解仇恨。但是,您老有沒有想過水兒的心思,刨去唐啟寶身上背著的兩家仇恨,他或許是最適合水兒的人。他全心全意地對待水兒,這一點您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會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季伯,您也是過來人,你應該懂得,女人這輩子什么最重要?衣食富貴,還是權錢名利?都不是的……”
“侄媳婦兒,你別說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你也說了,女人這輩子什么最重要,你嬸子對老夫來說就是最重要的。只要她想做的事情,老夫絕對不會攔著的。老夫這輩子已經虧欠了她太多,水兒又是她一生的心血,她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老夫絕不干涉。”
季伯嘆了一聲,又緩緩道:“侄媳婦兒你走吧,老夫是知道的,雖然老夫痛恨姓唐的斬殺了我的兒子,但是老夫也還是明事理的人,不是那等青紅皂白不分的人。我兒子做錯事在先,理應當斬,所以老夫并不怨恨那個姓唐的小崽子。只是,老夫如今年歲已經大了,如果只能如一個人的愿,老夫愿意如了你嬸子的愿。你也莫怪老夫無情了,這個惡人就讓老夫來當吧。”
南巧愣了,她有些吃驚和意外。她沒有想到,季伯竟然這么想的。就算他是知道唐啟寶有多無辜,但是為了自家的妻子,他寧愿來做惡人。
南巧心思一直很沉重,直到晚上蘇滿樹來接她,她也沒能好起來。蘇滿樹跟季伯聊了兩句,便帶著南巧離開了。
路上,他故意逗南巧說話,南巧依舊是悶悶不樂,替唐啟寶難過。她把季伯的話告訴蘇滿樹,隨即拉著他的手,擔憂地問:“季水兒說親了,唐啟寶就徹底沒有機會了,這可怎么辦啊?”
蘇滿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背后忽然冒出了一個聲音,“水兒姑娘說親了?”
南巧一愣,她沒有想到,唐啟寶竟然會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后,把她的話都聽去了。
她轉過身,擔憂地望著唐啟寶,急忙說:“我只是聽季伯說,水兒還在議親階段,具體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
“哦,謝謝師娘。 ”唐啟寶說完,調頭就走。
南巧發現他走的方向很詭異,既不是回大屋的方向,也不是去醫藥局的方向。見他像是無頭蒼蠅似的亂走,她實在擔心不已,急忙追了兩步,叫住他,“唐啟寶!”
唐啟寶被叫住后,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走錯了方向。
南巧擔憂地問他:“唐啟寶,你沒事吧?”
他低著頭,聲音哽咽道:“師娘,我沒事的,你不用替我擔心。我今日過來,也只是想打聽一下水兒姑娘的近況,也不知道她這個年過得好不好。既然她要說親了,想來應該過得不差,我不應該擔心才對。師父,師娘,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說完,唐啟寶調頭就跑,他跑得過程中,南巧看見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唐啟寶,他哭了。
南巧心疼不已,拉住蘇滿樹,憂心忡忡地說:“夫君,唐啟寶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們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他?”
蘇滿樹伸手把南巧抱進了懷里,柔聲哄她:“唐啟寶已經十五了,他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已經幫過他一次了,是他自己不爭氣,沒有抓住機會,我沒有辦法再幫他第二次了。”
南巧仰頭,問他:“夫君,唐啟寶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蘇滿樹親了親南巧的額頭,嘆氣道:“其實,唐啟寶的機會一直都只有一個可能。”
南巧不明白,疑惑地去看蘇滿樹。
蘇滿樹說:“只要季水兒動了心,一心一意想嫁他,誰也攔不住的。可惜,唐啟寶沒能讓季水兒動心。我也沒辦法再幫他了。”
南巧知道,蘇滿樹說的對。唐啟寶的事,如今只是他一廂情愿,而不是雙方情投意合。
季水兒不動心,唐啟寶再癡情也沒有用。
唐啟寶的失落中,春天來了,冰雪開始融化,到處都成了小河。
南巧曾經在京中,也是見過雪融化的場景的。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壯觀的冰雪融化的場景。因為去年的冬季實在嚴寒,又有一場罕見的暴風雪,積雪難以融化,就只能等到如今的這個時節,一股兒腦的全都化成水,像河流似的四處流淌,歡快極了。
蘇滿樹還告訴南巧,“這些化成河的雪水,不僅僅是去年地面上的水,還有四周山上積雪融化從山坡上淌下來。我們什隊附近的那座山,你可還記得樣子?如今等雪全融化了,你再回去看,會發現它變化很大的,就連陡坡形勢都會改變的。”
南巧沒想到,積雪融化竟然有怎么大的本事,甚至連山坡陡峭形勢都會改變。
不過,蘇滿樹講著講著,就笑了起來了。他說:“俗語說,瑞雪兆豐年。這去年雪大,對我們西北軍營來說,實際上是好事,來年的收成定然好上幾分的,營地里的日子也會有所改善了。”
雪融化了,南巧他們就要準備著遷回什隊那邊去了。
吳嫂子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南巧怕她累到,主動跑過去幫她收拾東西。吳嫂子望著外面融化的積雪,笑著跟南巧說:“哎,這個漫長的冬季總算是結束了,我們也不用窩在這大屋子里了。”
西北軍營冬季要比京城漫長的很。南巧算算,竟然長達了五個月,快有小半年了。她自己在營地里一直忙碌,平日里都不怎么覺得,沒想到這么仔細一算,竟然過了這么久。難怪她覺得吳嫂子的肚子越來越鼓了。
只是,南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失落了起來。她跟蘇滿樹也已經圓房了,可是她這肚子遲遲沒有動靜,月事倒是格外的準,每月都十分有規律,而且再也沒有出現之前偶爾有不舒服的感覺了。
吳嫂子看了一眼南巧,見她小手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忍不住笑了。她也是知道的,蘇滿樹肯定是忍了一個冬季的,不然只有一簾之隔的她是不可能聽不到動靜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