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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巧穿好衣服,因為要等蘇滿樹一起去大屋,閑著有無聊,索性走到門口,推開了家里的木板門。
她剛把門打開一個縫,一股冷風迎面撲來,冷風刮過她臉上的皮膚,火辣辣的疼,刺骨寒冷,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瞇著眼睛,她看見了門外的一片雪白。
下雪了!
他們家的木門打開,直對的就是土道,土道旁邊就是一片已經收割完的田地,光禿禿的,很平坦,視野極廣。如今,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世界都被改變了顏色。
南巧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一大片的雪,她以前見過的最大的雪,也不過是在林相府中的后花園。那個后花園如今與西北邊疆的千余畝農田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無法相比。
南巧忍不住興奮起來,大叫著:“蘇滿樹,蘇滿樹,下雪了,下雪了……”
她也不等蘇滿樹,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出去,厚實的靴子直接踩在了無人踩過的雪地,留下了一個個腳印。她先是胡亂的跑,后來刻意起了心思,用靴底在雪地上有規律的踩了起來,一橫一豎的寫起字來。
等蘇滿樹出來時,她已經差不多都要寫好了。
蘇滿樹并沒有注意她腳下的字,而是大步流星的直接朝著南巧走了過來,手里拎著一件棉大衣,正是之前改好的那兩件棉大衣中的一件。
南巧正笑著朝他招手,歡快的喊著他:“快來,快來!”
蘇滿樹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把棉大衣套在她身上,不放心的叮囑:“變天了,外面涼,小心凍到。”
南巧其實一點都不冷,她剛才跑來跑去,已經跑出了一身汗,小臉紅撲撲的,嘴里吐著白色的哈氣。
蘇滿樹這時才注意到南巧踩下的那些腳印,并不是雜亂無序的,而是一個字。他辨認了一番,指著地面問她:“蘇?”
“我寫的好吧?你一眼就認出來了!”南巧裹在棉大衣里,仰著頭,跟蘇滿樹邀功。
蘇滿樹笑道:“好,非常好!沒想到,我們家娘子不僅能寫的一手簪花小楷,還能用腳寫下粗狂草書!”
南巧扭頭驕傲:“那是當然,想我林挽月當年也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之一,這點小事怎么可能難得到我?”
她說完后,裹緊棉大衣,拎著下擺,又朝著不遠處雪地跑去,在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蹦來蹦去,繼續用靴子一筆一劃的去寫蘇滿樹的名字。
蘇滿樹卻站在原地,僵著身子,神情驚詫,滿眼震驚。他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看著她在雪地上跑來跑去,一步一個腳印的寫下他的名字,干凈、利落、工整,即是用腳,她也寫的極為漂亮。
南巧在雪地上忙活的極歡,很快就將蘇滿樹的名字寫好,然后站在對面,朝著蘇滿樹招手,大喊著:“蘇滿樹,你過來啊……”
聽到她的喊聲,蘇滿樹才回過神,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長嘆了一口氣,抬腳朝著她走了過去。
他走過去時,刻意避開她寫的那三個字,生怕把字踩壞了。
走到南巧身邊,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發現觸手冰涼。他道:“南巧,先回屋子里去吧,這外面太冷,你又跑了一身汗,容易著涼的。”
南巧沒有玩夠,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跟在蘇滿樹身邊,由他牽著,乖乖的回了屋子里。
回到屋子后,蘇滿樹就彎腰,悶頭地找東西。
南巧把棉大衣脫了,拿著一塊干凈的帛布,擦臉上和身上的雪和汗。她其實覺得有點可惜,因為外面的雪雖然鋪滿了一大片農田,看起來白茫茫一片,但是實際上并不厚,厚度只有大母手指甲那么高,除了能在上面踩腳印,打雪仗、堆雪人都是妄想。
但這畢竟是西北邊疆的初雪,能有如此規模,已經比京中的初雪大上了好幾倍的。京中的初雪,落雪即化,只會留下點點水滴,如露珠一般,像是只下過雨一樣,根本就看不出來,已經是初雪了。
她收拾好自己后,見蘇滿樹還在彎腰找東西,便湊了過去,好奇的問他:“你在找什么呀?找了這么半天?”
蘇滿樹回頭看了她一眼,簡單的解釋道:“之前托朋友帶回來的東西,不知道讓我隨手放在哪里了。”
“是什么,我幫你找。”南巧湊到他身邊,伸手想要幫忙。
蘇滿樹并沒有拒絕,而是繼續低頭,認真的翻找。南巧還沒來得及伸手,就聽蘇滿樹開口道:“找到了。”
南巧聞聲轉頭去看他,只見他手上拿了一副毛皮手套,柜子上還放了個毛皮圍巾。
蘇滿樹把南巧的手拉過來,拿著手套套在她手上,大小正合適,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道:“這個做的還不錯,大小正好,你帶著何時。”
南巧舉起自己的手,看著上面厚實的手套,純帶毛羊皮,沒有任何裝飾,但是卻十分的暖和。這東西應該是罕見之物,她忍不住開口問蘇滿樹:“你從哪里弄來這么合適的手套?還是純羊皮制作的。”
“我一個朋友,是軍營里負責牧場的,我托他幫你做了一副。他這人辦事還算靠譜,我跟他形容你的手掌大小,他竟然做的這么合適。”
南巧知道,西北軍營屯田戍邊,除了像蘇滿樹他們這種負責種地的將士,還有在牧場養牛羊的將士。蘇滿樹口中的朋友,應該就是在那邊供職的朋友。她的手,照比一般姑娘家還要小上許多,更別提跟西北邊疆的這些男人們相比了。手套大小能做得這么合適,一定是因為蘇滿樹將她的尺寸記得牢牢的。
她雙手相互搓著,忍不住對蘇滿樹說了聲“謝謝”。
蘇滿樹擺手,道:“這沒什么,西北邊疆冬季嚴寒,這不過是一副保暖的手套,戴著能舒服些。”
他又伸手,把那件毛皮圍巾拿了過來,在她的脖子胡亂的裹了一圈,連帶著把她的腦袋也一起裹了起來,這才說:“本想給你做一件毛皮大氅的,但是因為有些事耽擱,我去的太晚,沒能知道合適的皮料。我已經讓他留心了,等明年,爭取給你弄一套狐貍毛的。”
南巧掙扎了半天,好不容易從毛皮圍巾里鉆出來,喘了一大口氣,要知道,她剛剛差一點被悶死在里面。她一鉆出來,就聽見蘇滿樹說要給她尋件狐貍毛的。她有些發懵,指了指脖子上的毛皮問:“這件不是狐貍毛的?那這件是什么毛?”
蘇滿樹說:“這個是黃皮子。”
黃皮子?南巧愣了愣,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蘇滿樹這話的意思是說,這是黃鼠狼的皮?
她知道黃鼠狼一向狡猾,抓起來似乎并不容易,蘇滿樹能為她弄來這么一件,已經是十分不易了。
蘇滿樹見她被裹了個嚴嚴實實,臉上總算掛起來滿意的笑容。
南巧卻手忙腳亂的,要去抓那個圍巾,想要把它摘下來。要知道這塊毛皮又大又厚,蘇滿樹幾乎是蒙在她頭上的,她要被熱得不行了,已經要喘不上起來了。
她原本還等著蘇滿樹來解救她,但卻見他正在笑瞇瞇的看著她,一臉滿意,一點都也沒有幫忙的意思。
南巧急了,朝他怒吼:“蘇滿樹,快幫我解開,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蘇滿樹這才動手過來幫她解開,南巧從毛皮圍巾里被解救出來,便對蘇滿樹道:“姑娘家的圍巾,并不是這樣圍法。幸好你沒有女兒,不然你女兒一定會被你悶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