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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巧紅了臉,一轉身,就看見身后站著的顧以。他正直勾勾的望著她,眼神里帶著深情,似乎等著她的回應。
剛才還沉浸在喜悅興奮中的南巧,頓時就覺得一盆冷水迎頭撲了過去,腦袋卻格外的清醒。她當即臉就白了,嚇得轉身就跑,一把抓住正要離開的蘇滿樹,把臉埋在他的胳膊上,說什么也不肯抬頭。
蘇滿樹駐足,低頭問南巧:“怎么了?”
南巧的頭靠著他的胳膊,沒有抬起來,只是搖了搖,小聲說:“我沒事!那個、那個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過去。”
蘇滿樹自然是覺察到南巧的異樣,他緩緩轉頭,看見了身后的顧以。
顧以見蘇滿樹看了過來,也心虛的低了頭,避開了蘇滿樹質問的視線。他是念過書的,骨子里有一股書生意氣,對于蘇滿樹他們這種粗獷漢子,從骨子里就是瞧不起的。尤其是南巧,她那么一個嬌滴滴的美人,黝黑壯實漢子怎么能配的上她?
那次,他站在南巧家門口,聽見吳嫂子和南巧的對話,知道南巧和蘇滿樹并沒有圓房之后,他的心都雀躍了起來,整個人都歡快了起來,覺得自己的機會終于來了。他還記得,蘇滿樹第一次把南巧介紹給他,讓他叫嫂子時,他一眼就看見她膚如凝脂,雙頰緋紅,羞怯嬌嫩,讓人忍不住的憐惜疼愛。他當時再去看蘇滿樹,一對比,頓時就有一個詞在他腦子路冒了出來“辣手摧花”。
后來,他受了重傷,只能臥床,南巧又主動的幫他熬藥,端藥。見到他時,也緋紅了臉,他以為,南巧對他也是有心的。怎么可能對他無意?畢竟,什隊里的這十個人,只有他與其他人與眾不同,只有他是念過書識過字,甚至還當過童生的。
他其實也看的出來,蘇滿樹是喜歡南巧的,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討南巧歡心,幫她摘花,幫她做這做那,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他卻覺得,即使蘇滿樹這么做,就以他那種粗蠻漢子的形象,南巧是肯定看不上的。
他曾聽吳嫂子說過,南巧是大戶人家的婢子,是見過世面的,識大字的。后來他還聽說,南巧不僅識大字,還能書會畫,寫的一手工整的簪花小楷,畫的出細節(jié)精致的工筆畫,算的上是一個才女。這樣的姑娘,豈能是蘇滿樹能配得上的?
可是,自從那次他表白心意之后,南巧就一直避著他,甚至連正眼都不給他。這讓他心里很是難受,難道他就那么不招南巧待見?
所以今天,見到南巧跟蘇滿樹、唐啟寶有說有笑,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怎么可以跟別人笑呢?她應該是他的,她怎么能對著別人笑靨如花呢?
蘇滿樹掃過顧以,一眼就發(fā)現了他的異常,又低頭看著抱著他胳膊不撒手的南巧,心中有了幾分了然。他大手反握,把南巧的小手抓到掌心里,低聲道:“南巧,別怕,有我在呢。”
南巧的臉一直埋在他的胳膊上,聽見他說話,緩緩的抬起頭,眼神有些瑟縮。
蘇滿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訴她:“南巧,在這里,由我罩著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訴我,不要對我隱瞞,我會幫你一一解決的。”
南巧嘴唇動了動,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咬牙搖頭:“沒、沒什么……”
“顧以欺負你了。”蘇滿樹用的不是問句,而是一個肯定句。
南巧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隨后又立即搖了搖頭,小聲說:“他、他也不算欺負我。”
蘇滿樹眼眸微瞇,南巧因為低著頭,并沒有看見他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小心翼翼的回頭,偷瞄了一下身后,發(fā)現顧以已經沒有站在原地了,又觀察了四周,她和蘇滿樹身旁也并沒有其他人,這才放下心,小心翼翼的跟蘇滿樹說:“他沒欺負我,他欺負你了。”
蘇滿樹笑了一下,反問她:“我怎么被欺負了?”
“他、他前一陣子,跟我表白了。”
蘇滿樹笑了笑,道:“原來如此。那么娘子,可有紅杏出墻的心思?”
南巧急忙搖頭擺手,當即表態(tài):“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
蘇滿樹卻沉思了一番,神情嚴肅,語氣認真的跟南巧說:“顧以這個人不行,心高自負又浮躁,絕不是良婿人選。娘子日后若是真要選個夫婿,定要擦亮了眼睛,找個好的才行。”
南巧愣了愣,直勾勾的望向蘇滿樹,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震驚。她從未想過,蘇滿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竟然提及她日后選夫婿的事情,難道他真的就只比她當成妹子,要把她嫁出去嗎?
她正發(fā)愣時,蘇滿樹臉上的表情忽然從嚴肅,變成了調皮,松開南巧的手,傾身過來,笑著說:“其實我這個人也挺好的,娘子不妨考慮考慮?”
南巧原本就已經僵住了,這次更是被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連那紅若櫻桃的小嘴,都驚得合不攏了。
蘇滿樹盯著南巧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后起身站直,無奈地笑了笑:“逗你的,別當真。”
說完,他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南巧見他要走,瞬間就回過神來,伸手急著去抓他,想要把他拉回來,她不想讓他就這么走了。
蘇滿樹似乎感覺到南巧的動作,沒走到兩步,就駐足轉身,看向她。
見她滿臉糾結,一副大難大臨頭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朝她伸手:“走了,我們一起去后面庫房,那邊還需要收拾一下。”
南巧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伸手,只是垂著頭,聲音細如蚊吶小聲,“我也覺得你挺好的。”
她說的很小聲,很輕,甚至就像清風吹過,了無痕。幸好蘇滿樹站在她一步開外,又因常年習武,耳聰目明,并沒有錯過她的這句話。
他收回手,大步向前,湊到南巧面前,唇角帶笑,半真半假問她:“是嗎?”
南巧窘迫的不行,她確實覺得蘇滿樹很好,但是卻不能適應這般被蘇滿樹逼著問,只能胡亂的點頭,也不管蘇滿樹究竟會怎么想。
蘇滿樹忽然朗聲大笑,長臂一伸,拉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輕快地說:“走吧。”
然后,她就被蘇滿樹牽著,朝著什隊后面的庫房走去。
這個庫房,南巧只來過兩次,一次是跟著吳嫂子那東西,另一次是跟蘇滿樹過來的。她知道庫房里,會儲存他們什隊里的吃穿用度等軍需,可是并不明白,蘇滿樹現在要到庫房里來拿什么東西。
他們到的時候,唐啟寶正拿著一把一人多高的掃把,認真的掃著地,仔細的把落在地上箱子的灰,都掃的干干凈凈個。
他看見南巧和自家?guī)煾敢黄疬^來,急忙大喊:“師父師娘,這里全是灰,你們等下再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南巧就被一團灰嗆到了,連咳不已,咳得小臉都發(fā)紅了。
蘇滿樹急忙將南巧帶出來,又輕拍她的背,總算讓她停下了咳嗽,只是她因為咳嗽,眼角泛著淚花,看起來楚楚可憐,像是被欺負了一般。
蘇滿樹笑了笑,自責地搖頭,“我本該想到的,一時高興便忘了,任由你跟著進來了,讓你受苦了。”
南巧急忙搖頭,是她不好,明知道庫房里滿是灰塵,竟然絲毫不注意,還要張口說話,一下子就吸進了一大團灰,真的怨不得別人。
唐啟寶見自己闖了禍,扔掉掃把,急忙跑到南巧身邊,忙前忙后的關切起來。要知道,他師父最寶貝的就是他師娘,若是因為他的過錯,讓師娘受了罪,他肯定要少不了挨師父的罰的。
南巧素來都知道唐啟寶有多害怕蘇滿樹,立即就安撫驚慌失措的唐啟寶,說:“我沒事的,真的沒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