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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蘇滿樹竟然一夜都沒有睡。
南巧此刻是靠在蘇滿樹結實的胸膛前的,蘇滿樹整個身體只搭了一個小小的床邊做支撐,后背依靠在床柱子上,憑借這兩點支撐著南巧整個人的重量。
發覺他的姿勢十分的累人后,南巧很不好意思,立即挪動了身子,從他的懷里鉆了出來,讓他也好好的休息一下。
蘇滿樹從床上站了起來,把那塊溫熱的巾布塞到了南巧手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發覺并沒有什么異常,這才活動了一下胳膊,轉身穿了外套,準備出去早訓。
南巧從床上站了起來,猶豫了一番,才叫住他,對他說:“對不起,讓你沒有睡好。”
蘇滿樹笑了笑,“沒事,你多睡一下,別胡思亂想,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嗯。”
南巧的心中很過意不去,她鬧騰了一夜,蘇滿樹竟然沒有一點不滿,甚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還擔心她是否發熱生病,真是讓她羞愧的無地自容。蘇滿樹對她的好,一直以來都對她那么好,她無以為報。
南巧鬧騰了一夜,也有些不舒服,蘇滿樹出門后,她倒在床上,竟然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踏實,沒有一點噩夢,可能是昨夜嚎啕大哭過,把一直以來心中的壓抑都哭了出去。
南巧再次醒來時,蘇滿樹已經回來了。顯然他是不放心她,結束了早訓,發現她沒有去大屋吃飯,便急沖沖的趕了回來。
他見南巧醒了,便問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南巧搖了搖頭,她睡得很好,精神也恢復過來了。
蘇滿樹端了一只碗,里面是飯,上面被放了許多菜。他也不讓南巧下床,直接讓她在床上吃。他還小心翼翼地哄著南巧:“乖,過來吃飯,就算不想吃也要逼著自己吃下去,只有吃下去了,才有力氣,你想做的事才有機會做……”
南巧覺得這樣嘮嘮叨叨的蘇滿樹很難見到,他現在這個模樣,有點像是被吳嫂子附身了似的。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從蘇滿樹手里接過飯碗,朝著他大力的點了點頭,然后開始大口吃飯。
對,她還活著,無論她是林挽月還是*巧,她都還活著。既然她還活著,就要替南巧,也要替她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第15章 祭拜
蘇滿樹見南巧把一大碗飯都吃了下去后,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她能吃飯了,還能一口氣吃下這么多,證明她已經沒事了,至少她遇到的事情,已經能自己想通了。
蘇滿樹并不想逼問南巧究竟怎么了,人家姑娘從京城遠道而來,一路被送到這邊,被迫嫁給他們這些粗漢子,心里肯定是有不痛快的。既然南巧不想說,他自然也不會問。
收拾好一切后,他讓南巧繼續在家里休息,午飯也也不用特意去大屋那邊吃,等他下了田干活回來,一起幫她帶過來。
南巧也有些不想出去見人,于是點點頭,同意了。
蘇滿樹走了之后,南巧也睡不著了,索性穿好衣服,下了床。她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照了銅鏡時,她才發現,自己的眼睛腫的嚇人。她這個樣子,連自己都覺得可怕,難怪蘇滿樹被嚇到了。
中午時,蘇滿樹很早就回來了。他不僅給南巧帶了飯,連他自己的那一份也一起帶了回來了。南巧知道,他是擔心她等得太久,所以連飯都沒有吃,就急忙回來了。
南巧的心里,涌出了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吃飯時,南巧問蘇滿樹:“那個……這里能買到紙錢香線嗎?”
蘇滿樹正在捧著飯碗吃飯,聽南巧這么一問,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道:“我幫你想辦法。”
南巧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朝他道了一句謝。
不知道蘇滿樹是怎么辦到的,傍晚他回來時,就給南巧帶回來了紙錢香線。晚上他帶著她出去跑步,南巧就順手把這些東西都帶走了,尋了個十字路口的田埂,管蘇滿樹要了火折子,想要燒起來。
她正要點火,動作頓了頓,猶豫了一下,轉頭去看跟在她身后的蘇滿樹。
蘇滿樹被她這么一看,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朝著遠處走了過去,直到走到很遠,才停下了腳步。
南巧感激的朝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他站那么遠,究竟能不能看見她的笑。她很感激,蘇滿樹能給她一個僻靜的空間,讓她進行祭拜。
點了火,南巧蹲在火旁,燒了香,把紙錢一點一點的往火里放,小聲喊著:“父親、母親……”
剛喊了一句,她的眼淚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她哭著說:“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很好,我遇到了一個好人,他的名字叫做蘇滿樹。就是那邊,站在那邊的人,您們看到了嗎?”
“父親、母親,您們在那邊好嗎?原諒女兒不孝,不能為您們立墳祭拜,不能為您們申述冤屈,嗚嗚……還有阿軒,姐姐想你了,你在那邊一定要乖乖的,一定要聽父母的話,如果要去投胎,記得投一個普通簡單的好人家,不要再投到像林家這樣的了。因為權勢,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被人算計蒙上不白之冤,死的這么冤枉。”
她又往火堆里放了幾張紙錢,繼續說:“父親、母親,我聽說晉安哥哥,也就是齊王殿下,他成親了。可是他沒又娶任何姑娘,他娶的竟然是我的靈位!他讓我的靈位,成為了他的王妃……我從未想過,即使我死了,晉安哥哥也真的會按照婚約娶我,寧愿把我的靈位娶回家,占了他的正妃之位。這種恩情,我根本無法回報……父親、母親,我該怎么辦?我究竟該怎么辦?”
南巧哭了一陣子,終于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淚,把手里最后的那些紙錢都扔進火里了,最后對著火堆,道:“父親,母親,您們不用擔心我,女兒過得很好,這里的生活環境也很好,女兒一定會聽您們話,不去想報仇的事情,好好的活下去,替您們,替阿軒,也替南巧。如果,您們在下面遇到南巧,請您們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她,女兒現在的一切,都是南巧犧牲換來的……”
之后,她又在旁邊點燃了一堆紙錢,“南巧,你好嗎?一直以后,我都沒有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兩個火堆燒著紙錢,大火把紙錢變成黑乎乎的灰屑之后,慢慢的,最終都燃盡,熄滅了。南巧起身,又朝著火堆踩了幾腳,厚實的靴底把最后的火星都踩的滅后,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轉身朝著蘇滿樹走了過去。
蘇滿樹一直站在遠處,因為不放心她,目光一直落她的身上,時刻看著她。見她先是哭,后來又變得鎮定之后,他才算是放了心。看著她朝他走來,他主動的迎了上去。
南巧看見他后,停了腳步,對他說:“我好了,我們回去吧。”
蘇滿樹應了聲“好”,便帶著南巧回家了。
南巧很慶幸蘇滿樹不是一個八卦的人,關于她燒紙錢祭拜的事情,他除了幫她帶回紙錢香線外,竟然一個字都沒有問。
晚上,南巧洗好澡,開門去叫蘇滿樹,發現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在門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南巧用干布絞著頭發,邁步門檻,四處張望了一下,并沒有在附近看見蘇滿樹。外面有些涼,她縮了縮脖子,放棄了去找他的想法,又回來屋子。不多久,蘇滿樹就回來了。
他進來時,大概是因為在夜里行走的匆忙,帶了一身的涼氣。見家里的門沒有關,他看見床邊的南巧時,就囑咐她:“以后我不在時,記得把門鎖上,我要是想進來,會敲門的,你不用特意為我留門。”
他想,應該是南巧洗好澡之后,發覺他沒在,便特意給他留了門。這里雖然是隸屬于西北軍營,但是事實上,周圍并不是很安全,除了他們什隊,附近還有其他一些什隊的人,人品良莠不齊,南巧一個姑娘家,若是真的遇到有心人使壞,她可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何況,這里畢竟是西北邊疆,位于兩國邊境,說不準就有北夷外族的人,渾水摸魚的混進來。
不過,他并沒有跟南巧說過這些,他知道在這種陌生的環境里,她已經十分不安了,自然不想用這些并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再去嚇唬她,只能平日里要求自己多在南巧周圍注意一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