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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滿樹不慌不忙的收回手,冷眼瞪著他:“不許胡說。”
唐啟寶轉過頭,看向南巧,立即換了一副淚眼汪汪的可憐相,嘴一撇,假哭道:“師娘,你看,師父欺負我……師娘,你要為我做主啊,師父他總欺負我!”
南巧:“……”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被唐啟寶這么一鬧,南巧之前的忐忑和緊張,竟然都煙消云散了。
蘇滿樹給她介紹:“西北軍營采用屯田戍邊政策,屯田士卒亦兵亦農,亦耕亦戰。我們什隊,編制一共十個人,我是什長。平日就是演兵訓練和種地。這附近的一百二十畝地都是屬于我們什隊。我們是集體生活,實行供給制管理,地里的收成除定額自用外,其余需全部上交軍營……”
他說話時,已經帶著南巧進了大屋,跨過門檻時,還不忘提醒南巧“小心”。
進了大屋后,蘇滿樹繼續說:“這里是我們什隊的平日里用餐的地方,那邊是灶房。你嫁進來之前,我們什隊只有吳嫂子一個女人,所以她就主動攬下了幫我們做飯的活。農忙時,我們不用集中訓練,一天要在這里吃三次。農閑時,我們集中訓練,三餐都在那邊解決,這邊就只吳嫂子自己和孩子用餐。”
“哦,那、那以后我也幫吳嫂子做飯吧。”南巧聲如蚊吶,揪著衣襟,細嫩的手指摩挲在粗糙的布料上,有些不知所措。
她……根本就不會做飯,甚至連灶房都不曾去過。
蘇滿樹聽見她的話,再看到她滿臉糾結的模樣,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窘迫的原因,忍不住笑了笑,“行,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會也沒關系,還有我呢。有什么問題,都交給我。先過來吃飯吧。”
蘇滿樹伸手,把南巧拉到了一個凳子上,讓她坐下。
唐啟寶無視他師父的怒目,很霸道的坐到了南巧身邊,揚著脖子,一副斗勝公雞的模樣,趾高氣昂的,逗的南巧忍不住想笑。
蘇滿樹看見南巧忍著笑,于是也懶得跟唐啟寶計較,直接坐到了南巧的另一邊,很體貼的幫她遞了碗筷。南巧紅著臉,頂著一群人擠眉弄眼的圍觀的人,接過蘇滿樹遞過來的碗筷。
蘇滿樹坐下后,把他們什隊的幾個人,給南巧挨個介紹了一遍。
吳嫂子的丈夫吳大哥是什隊里年紀最大的,為人十分憨厚,看見南巧后,朝著她一直咧著嘴樂,臉上都要笑出了花,嘴里一直念叨著,“成親了就好,成親了就好!”
可以看出,蘇滿樹能成親,他們什隊的這些人都高興壞了。
吳大哥一直憨笑,吳嫂子恨鐵不成鋼的給了自己夫君幾拳,笑著對南巧說:“他就是這樣,嘴笨,還喜歡傻樂。以前我們什隊,只有我們家老吳成了親,這下子好了,我們的光棍什長也成了親,你來了,嫂子我呀就有伴了!”
吳大哥和吳嫂子有個五歲的兒子,叫做年陶,因為年紀不夠,并沒有算在什隊編制之內。除了小年陶之外,什隊里年紀最小的,就數蘇滿樹的徒弟唐啟寶了。
唐啟寶可真是應了他的名字,完全就是個活寶,活潑好動,一刻都不能安靜。他一直纏著南巧說話:“師娘,你可真漂亮。等我長大了,也娶一個跟你一樣漂亮的媳婦兒!”
南巧好奇問他:“你今天多大了?”
唐啟寶拍著胸脯,驕傲的說:“過了年,就十五了!”
南巧:“……”
他竟然只比她小上幾個月。
其余的人聽了哈哈大笑,有人忍不住打趣唐啟寶,“喂,你知道嗎?你師娘,最多比你大一兩歲!”
唐啟寶紅著臉,問南巧:“師娘,你多大啊?”
蘇滿樹的筷子立即砸了過來,“好好吃你的飯,姑娘家的年齡,是你能亂打聽的?”
被師父教訓了一頓的唐啟寶,瞬間就蔫了。
吃過飯,南巧要幫吳嫂子一起收拾碗筷,被吳嫂子直接拒絕了,“你是新嫁娘,新過門的媳婦兒,不用管這些,讓滿樹帶你在附近轉轉,看看周圍的景,熟悉熟悉我們邊疆的生活!”
唐啟寶他們也起哄:“是啊是啊,我們什長可是要有三天婚假,讓他帶著新娘子走一走。”
在一群人的注視下,南巧不由的紅了臉,抬眼偷偷看蘇滿樹。他很淡定,滿臉掛著笑容,朝著她伸手,輕聲喚她:“南巧,過來。”
☆、第05章 鬧事
蘇滿樹的聲音低啞潤澤,很是動聽。他朝她伸著手,眼眸帶笑。南巧猶豫了一下,才緩緩伸出手,搭在了他寬厚的大掌上,任由他牽著。
他的掌心有薄繭,粗糙堅硬,摩挲在她細嫩的皮膚上,癢癢的。
出了門,遠離了什隊里人的視線,蘇滿樹放開了她的手。
南巧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垂在身邊,聽見蘇滿樹開口說:“我今天帶你這附近走一走。”
蘇滿樹先是指著地里的作物,告訴時諾:“這一片就是我們什隊的田,地里種的是棉花。”
南巧望著地里綠油油的一片,有點驚訝。她從來不知道,絮在冬衣里的棉絮,竟然是這么長出來的。
蘇滿樹繼續介紹:“我們什隊負責種棉花,周圍還有的負責種豆子、糧糠等作物的什隊。我們種不同的東西上交給軍營,再由軍營統一分配所需物品。”
南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們西北軍營的制度了,卻忍不住在心中默想:你們軍營不僅集中分配所需物品,還集中分配媳婦兒呢。她不就是軍營統一分配給他的媳婦兒嗎?
蘇滿樹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帶著南巧繞著田埂繼續走。他們正在前進的方向,抬頭就能看見遠處高低起伏、綿延不絕的山脈。那些山看起來很近,但事實上很遠,就算她跟著蘇滿樹走過了好幾片田,那些山還在原來的位置,根本就絲毫沒有挨近一些。
蘇滿樹又帶著她走了一段路,走出了那一大片棉花地后,她看見了一片低矮的灌木群,甚至隱約還能聽見流水的聲音。
蘇滿樹指著前方告訴她:“那邊是一條河,這是附近最近的水源,我們平日里就在那里提水、洗澡、洗衣物……”
“洗澡?”南巧不由的眼睛瞪圓了,望著越走越近的小河,滿臉驚悚。
難道,日后她若是想要沐浴,就要到這條小河里來嗎?可是,這里是外面啊,她一個姑娘家,怎么可以在外面就脫了衣服呢?這里還有人會路過,若是被別人看見,她還要不要活了?
蘇滿樹看著南巧滿臉窘迫的模樣,輕笑了起來。
南巧聽到他的笑聲后,抬起頭,趁他不注意,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見他目光撇過來,她急忙低頭,避開他的視線。這背后瞪人的事,還是不要被當事人發現的好。
蘇滿樹帶著南巧繼續向前走,越過灌木群,南巧才真的看見那條河的模樣。
它是藏在一片稀疏的樹林里,蜿蜒流淌,時寬時窄。河的對岸連著一片起伏的山地,不算高,很平緩,郁郁蔥蔥全是樹,跟這邊的農田倒是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