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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吾棲從善如流地走過來,經過余煬身前時,他停住腳步,抬手撥弄了一下余煬松松的領帶,甜媚的聲音在喧鬧的人聲中像一把鉤子,如有實感般地鉆進余煬的耳朵里。
“小紳士,領帶系成這樣,不乖啊。”
兩人貼得有些近,玫瑰香縈繞在鼻尖,余煬刻意低垂的視線里只能看見靳吾棲線條優美的下巴,他漠然抬眼對上那雙茶色的眼睛,不置一詞。
確實是……變了啊。
從前,少年看向他的時候,眼睛永遠是帶著亮色的,像燃燒的星辰,永不熄滅。
而現在,那些光亮消失得徹底,被冷漠覆蓋,像是淹沒過心頭的湖水,平靜、疏離,又沉重,仿佛能將呼吸里的氧氣盡數吞沒。
靳吾棲放下手,抿嘴笑了笑,與余煬擦身進了宴會廳。
余煬關上門,他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會被安排在和靳吾棲一桌,于是跟在了靳吾棲身后走。
大廳的燈光被刻意調低,只剩臺上明亮,余煬在變換的昏暗光線里注視的眼前不遠處omega白皙修長的后頸,腺體被凌碎的尾發和毛衣領子擋著,看不清,可是余煬記得的,他曾經咬破過那個散發著玫瑰香的脆弱柔嫩的腺體,將自己的檸檬汽水信息素兇狠地灌進omega的身體里,他標記過靳吾棲的。
可也只不過,是暫時標記而已,留不住,半個月就能褪個干凈,無濟于事。
標記留不住,人也留不住,不告而別,一走就是四年多,想想也是可笑。
臺上的人說了什么他沒聽清,在賓客的熱烈掌聲和歡呼聲里,余煬看見了周舟和程澈,靳吾棲走在他前面,朝周舟揮了揮手。
周舟從椅子上躥起來,跑到靳吾棲面前去擁抱他,一邊在他耳邊興奮地說著話。
倒是程澈側頭看見了靳吾棲身后的余煬,朝他點點頭。
余煬于是繞過靳吾棲走到桌邊坐下,程澈給他推過來一杯酒。
“不喝,還要開車。”余煬說,“喝飲料就行。”
程澈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周舟和靳吾棲,說:“我哥剛回來不久。”
“嗯。”余煬喝了口飲料。
程澈支著頭,邊看著臺上邊跟余煬說話:“一個星期前回來的吧,聽說很忙,前兩天才跟我見了一面,也沒空給我叔叔當伴郎。”
余煬看著手里的杯子。
一個星期前,那就是上次在籃球場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說不定自己是靳吾棲回國以后見的第一個人。
可是余煬只覺得好笑,靳吾棲這樣的手段在四年前就用過無數次,每次回國都第一個來找余煬,仿佛將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結果呢?靳吾棲離開的時候,唯獨沒有跟余煬告別,甩他甩得干脆利落。
周舟和靳吾棲走過來坐下了,余煬仰頭把杯子里的飲料喝干凈,然后放下杯子看著周橋和程宴,跟其他人一起鼓著掌,他淡淡地對程澈說:“別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