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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挺暖和的,
也沒風(fēng)。”
姚舒寧和顧洵一人一邊,陪著他下了樓。
一路上遇見不少同事,姚文遠笑呵呵地打招呼,
被問到身邊兩人,就介紹說是女兒和女兒的朋友。
不過大家都理所當(dāng)然地認為這個“朋友”必然是“男朋友”,紛紛夸贊他有福氣。
到了花園里坐下,
顧洵才開口:“爸,您怎么跟我還見外了呢。”
饒是姚文遠,也不由一言難盡起來:“你……畢竟離了婚。”
“我可以馬上和藥藥復(fù)婚。”顧洵一臉認真道,“您就當(dāng)我是親女婿,別客氣。”
姚文遠搖搖頭:“我不反對你們的婚事,不過感情上的問題,還是得藥藥自己做決定,我不干涉。”
顧洵松了口氣,只要不反對就行,他總有辦法讓老婆乖乖回來。
姚文遠看著女兒跑進超市,笑容淡了下來:“小洵,你是好孩子,我知道你對藥藥很用心。”
顧洵張嘴欲言,被姚文遠擺擺手止住了。
“我希望你能多給藥藥一點耐心,讓她可以自由地決定。”姚文遠淡淡地道,“這種時候,女孩子是很容易被感動的。但感動不足以支撐兩個人過一輩子。我想你也不希望她做出錯誤的決定吧,畢竟她不開心,你也高興不起來。”
顧洵沉默不語。
姚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別這么喪氣,我自己的女兒我了解,她對你至少是有好感的。”
顧洵笑了:“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姚文遠靜默許久,似乎在想著如何措辭,許久才低聲道:“如果明天的手術(shù),我……”
“爸。”
顧洵不等他說下去就打斷了,笑著道:“您知道藥藥跟我說過什么嗎?”
姚文遠怔了怔。
“她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比您更愛她。”
姚文遠用力閉上眼,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顧洵溫聲道:“爸,您對于藥藥來說,不僅是最愛她的人,還是她的人生榜樣和最大的依仗。她能像現(xiàn)在這樣有理想、有信念,這些都是您給她的。我明白,父母總會走在我們前面,或早或晚,我們都要經(jīng)歷這樣的別離,但是……”
顧洵嘆了口氣:“但是不是現(xiàn)在。爸,藥藥受不了的,她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如果人生的信仰就此坍塌,她會垮掉的。”
“我們都愛她,甚至我可以保證會永遠愛護她、支持她……可您給她的愛護和安定,是我永遠替代不了的。”
顧洵自信自己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因為他足夠愛她。
可哪怕他做的再好,父母給子女的安全感也是他給不了的。
那是一種……肆無忌憚的勇氣。
因為知道只要有父母在,自己就永遠不會失去后路,這是誰也不能給予的底氣。
就像一句話說的那樣。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
姚文遠狠狠眨了眨眼,甕聲甕氣地笑了兩聲,嗓音哽住了一般:“我……我也會怕。”
在妻子女兒面前要裝出無所謂,他是這個家里唯一的男人,習(xí)慣了遮風(fēng)擋雨,哪怕他心里有再多的恐懼和難過,也要硬撐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他才五十多歲,甚至距離退休還有好幾年,還沒看見心愛的女兒嫁得良人,還沒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他當(dāng)然不想就這么死去,不忍心,也舍不得。
強撐了這么久,此刻終于忍不住,在這場男人的對話中,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我是醫(yī)生啊,這么多年學(xué)的就是這個,我太了解自己的病情了……”姚文遠苦笑,“胰腺癌,偏偏是胰腺癌……常規(guī)檢查手段檢查不出,沒有特定的腫瘤標(biāo)記物,體檢也發(fā)現(xiàn)不出來,等意識到是這個病去檢查的時候,已經(jīng)到晚期了。我算幸運嗎,只有一個很小的轉(zhuǎn)移灶,萬幸還不是肺轉(zhuǎn)移。”
姚文遠深吸口氣:“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手術(shù)即便再完美,后期治療呢?胰腺癌,沒有明確針對的靶向藥,對放療化療都不敏感……我還能撐多久?”
顧洵用力握住他的手:“爸,不管能撐多久,至少您都和家人在一起。”
姚文遠沉沉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