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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純笑著岔開話題：“這么快，閃婚啊？要不是你活蹦亂跳的，我還以為你是奉子成婚呢。”

“胡說什么啊?！币κ鎸幮睦锇蛋低虏?，就顧洵那個慫逼直男，表白都不敢，以至于他們倆至今還只是蓋著棉被純聊天的關系。

“我和顧洵的相識是個意外，情況比較復雜，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清楚。”姚舒寧輕描淡寫地帶過，“不過顧家每一個人都挺好，對我也很好?！?

趙雪純笑道：“這就放心了……不過你以后怎么打算？專心做豪門闊太太嗎？”

姚舒寧想也不想地搖頭：“我喜歡當老師，是不會放棄工作的?！?

趙雪純極為不解：“當老師有什么好的，工資低待遇差，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章主任白了她一眼：“人各有志，再說女人還是有自己的事業比較好。”

趙雪純不以為意地點點頭，猶豫著開口：“那你繼續留在這個學校嗎？你這次可把學校領導得罪不輕，勞務部門都介入了……”

“留下來也沒關系。”章主任突然出聲，“出了這種事，校長難辭其咎，如今風口浪尖的，盯著他的人很多。顧家律師非常厲害，一番挖掘，多少年前的料都給抖了出來……教育局已經準備罷免他了?！?

趙雪純驚訝地問：“真的？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章主任淡淡地譏諷：“他這些年伸手伸慣了，什么都敢接，胃口都養肥了，心也不在教學工作上了。說起來倒是要感謝你老公，不然他也不能這么快倒臺?！?

也對，能縱容學校里的班主任組織學生去國外，以此來斂財的校長，能有多干凈？

趙雪純高興地笑起來：“這樣太好了，小姚就可以安心留下來了！”

姚舒寧也松了口氣，其實之前被鬧到學校，她就已經做好了再次失業的準備。

章主任考慮得比較全面，也跟著勸道：“你如果真的想繼續當老師，我覺得暫時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姚舒寧忙虛心請教：“怎么說？”

“你現在處于風口浪尖，多少人盯著呢，在B市的教育圈子里也算出了名。雖然可能顧家有能力讓你不愁工作，但不管去了哪所學校，都難免受人矚目，到時候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趙雪純點頭附和：“是啊，大家都盯著你的動向呢，到時候萬一再扒出顧家花錢找關系送你去當老師，肯定又是麻煩不斷?！?

章主任笑道：“就是這么個意思。小姚，反正校長被擼下去了，幾個校領導都脫不了干系，這么一番整頓，反而是我們學校最清凈了?！?

還有一層考量她沒有說。豪門水深，萬一走到不可調和的那一步，姚舒寧靠自己建立起來的事業基礎，將會是她最后的退路。

姚舒寧點頭，感激道：“我明白了，我會留下來的，謝謝主任。”

飯菜很快上齊，趙雪純吃得不亦樂乎，期間說了不少八卦，氣氛倒是十分和諧。

最后，姚舒寧按捺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章主任，您……為什么當時會幫我說話？”

在那個時候，這么多同事和領導，都沒人敢站出來維護她，雖然章主任不過說了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談不上多么維護，但是終究還是向著她的。

章主任看著她，突然笑起來：“小姚啊，我這人呢，半輩子都耗在學生身上了，甚至連自己的孩子，有時候都顧不上?；叵肫饋?，我對家里孩子頗多愧疚，卻從不后悔?！?

姚舒寧忽然就明白了，有理想的人不只她一個，章主任也是。

“我剛工作的那幾年，社會對女性還不如現在呢，你經歷過的這些性別歧視和偏見，我經歷的只會更多?！闭轮魅涡χ?，“這世道對我們女人本來就夠苛刻的了，要求我們忠貞不渝，卻又要求我們寬容男人的背叛，要求我們照顧好家庭，當一個賢妻良母，可真的全職在家，又會被婆家挑剔吃白飯不掙錢。長得漂亮是錯，穿什么衣服也不得自由。我們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照顧公婆，犧牲得再多，都是理所應當。可稍微有一點出格，那些男人就如臨大敵般，生怕我們優秀，脫出他們的掌控，超越他們?！?

章主任嘲諷地笑了笑：“最可怕的是，很多女性也是這樣苛刻地要求著自己的同胞，自己心安理得地被禁錮在條條框框之中，卻還指責你不背上世俗的枷鎖?！?

姚舒寧沉默不語，趙雪純無奈地嘆了口氣。

章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怎么可能違心誣陷你？更何況，如果我們女人都不幫女人說句公道話，那還談什么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