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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被人叫出來的稱呼,叫朱常鈺愣了一瞬。
當年舟山村行事之人眾人皆以為是嚴崇,可四年前,朱常鈺便發現其中蹊蹺。
嚴崇甚至連真正的玉璽在那一年被送至舟山村藏匿一事都不知,第一波在林中刺殺的并非嚴崇的人,而是當時已落發出家的順帝第三子,他的三哥,朱常嶸。
他是順帝幼子,自小不受重視,幾個哥哥對他大多冷淡,同胞兄長自然是和善的,但每日忙碌無暇顧及他,只有面前的朱常嶸,放蕩不羈,時常帶著他在宮內轉悠。
生于皇家,手足相殘也是常事。
初知道真相,朱常鈺雖然難過,卻并不意外。
只是后來朱常嶸的所作所為,卻叫人看不明白。除了當初舟山村一事,朱常嶸除了安插幾個人盯著他,便再無其它動作,仿佛只是想看看他是怎么在皇宮中活下來一般。
一年前,朱常嶸患了咳疾,諱疾忌醫。
不吃藥,不看病,抱病在床。
今天秋祭路過,朱常鈺想著這幾年心中的困惑,這才帶了太醫前來探望。
困惑不得解,原也在意料之中。
可一句“六郎”,道盡了物是人非的惆悵。
門口的太監張望了半天,提醒著朱常鈺時辰不早了,朱常鈺不再多說,起身準備離開。只是在跨出房門之時,身后忽有聲音響起,身后人問他:
“六郎,當年登基之時,瞧著匍匐在腳下的眾臣,獨你一人高坐在上,心中可暢快?”
“龍潭虎穴,危在旦夕,并無暢快。”
“十五年前我救你,十年前我要殺你,人心易變,這么多年,難道你不清楚這一點?你是個好孩子,可惜了……我已時日無多,你不必再來。”
門口的腳步停了一會兒,這才邁出門檻離開。
朱常嶸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然喉嚨一陣癢意,待他低下頭去咳清爽了,再抬頭,門口的人早已離開。
*
距離法覺寺一里的密林里,蘇棗三人正吃飯。
飯的味道不錯,就是看款式有點太素凈,有點像蘇棗以前吃過的齋飯,不過菜里有肉的油味,蘇棗尋思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這出來刺個殺,還給準備午飯已經夠稀奇,稀奇的是,居然帶的是有肉味的菜飯,一塊肉都沒有,這群人到底什么個門路,真是莫名其妙。
吃完東西,蘇棗將面具又戴回臉上,帷帽摘了放一旁。
林間等候的一個布衣男子將殘羹剩飯收拾著裝進了幾個大盒子,之后就沒了蹤影。
氣氛又一次冷下來。
蘇棗忍不住問:“怎么還沒來,成功了?”難道這么好,不用她出手,姓嚴的狗賊就死了……
身旁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抱著胳膊,靠在樹上,冷酷道:“得手自有暗號,你等著就是。”
這祭祀都快過吉時了吧。
蘇棗瞇著眼睛看了看天,天氣明媚到讓人驚訝,近日陰天多,今天倒是撥云散霧,好個大晴天。
這么舒服的天氣,要是找棵大樹睡上一覺不知道多舒服。
蘇棗心癢癢。
待日頭從頭頂傾斜到樹梢一邊的時候,前方終于有了動靜。
密林小道上,忽然吆喝著沖出一隊人馬,領頭之人騎著最神俊的一匹馬,它的頭部有一撮紅棕色的毛,四蹄張弛有力,馬尾隨風飄舞,還有一個銅鈴掛在脖子上,不時叮鈴作響。馬背上是個微胖頭發有些花白的健壯男子,雖然背部微有些駝,但從那騎馬的姿勢來看,倒是能看出些年輕時騎射嫻熟的老練。
環繞著領頭之人的皆是負傷的護衛,一身的血污。
蘇棗能看見這群人身后昨夜帶她來的齊姓刀疤男子正揮舞著鎖鏈向落后的馬兒一一刺去!
蘇棗背后的尖棍早就取了布,鋒尖擦的锃亮。
見狀,不等兩邊的黑衣人行動,少女一躍而出,向著樹梢飛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