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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撫摸著閨女的頭發(fā),忽然發(fā)現(xiàn),蘇棗原本枯草一般帶著些泛黃的頭發(fā),竟變厚了許多,一把抓起來,竟有些沉甸甸的,雖沒有黑到發(fā)亮,摸起來卻這樣柔軟細(xì)密。這樣的柔軟,讓云氏忽覺得懷里猴兒般的小女娃,終于有些姑娘家的模樣了。
不等云氏細(xì)想,蘇棗已經(jīng)連聲催著,“娘,好了沒,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云氏松開手。
蘇棗雀躍著跑出了家門。
*
今年過年,在立春之后。
二月說是春,雪卻沒停,飛雪帶了春風(fēng),紛亂似楊花。
六郎早起看著窗外,著墨又添一筆在消寒圖上。
此圖他想起就添一筆,不為時(shí)日上的春日,只圖隨心所欲。先生說圖畫的太晚,已無大用,不需繼續(xù)添筆。六郎卻舍不得扔,閑暇時(shí),偶爾加一筆,透過紙面,心底隱隱期盼著什么。
又是一年。
春風(fēng)送暖,冰雪消融……
*
“病眼少眠非守歲,老心多感又臨春。”元夫子早早站在村口,遙望遠(yuǎn)山哀嘆。
蘇棗和金花銀花嬉笑著跑過村口時(shí)候,正好聽見元夫子的念叨。
孩子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元夫子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在嘆息憂愁。
蘇棗曾經(jīng)問爹元夫子為什么總是愁眉不展,爹告訴她,到了這個年紀(jì)的老人,所思所想,跟孩子們不同,何況元夫子是村子里僅有的讀書人,所思所愁更一般人是無法理解的。
到底有什么不同,蘇大牛也不知道。
他只是被蘇棗纏的受不了胡謅了一句。
蘇棗恍然大悟,十分相信她爹。
每每看到元夫子鬢邊的白發(fā),蘇棗就忍不住想,自己老了以后會是什么樣子,她會不會隨著長大,也跟夫子一樣漸漸憂愁。
大人們總是有很多煩惱。
下雨多的時(shí)候,煩水澇,晴日多,煩干旱。還有蟲災(zāi),村子里的各家各戶的矛盾也不少。
孩子們吃喝拉撒解決了,剩下的都是玩,煩惱通常記不住多少。
趕在新一年,跟著小伙伴們打雪仗堆雪人,又湊在一起分享了好吃的,蘇棗一整天不知道多快活,今日可沒有人會管她們,就連臭趙都不會在今天罵人。
等到了下午,蘇棗就更快活了!
今晚上,她可是有牛肉吃!
捂著嘴偷笑,蘇棗看著金花銀花迷惑不解的眼神別提多高興。
這種有獨(dú)特“秘密”的快樂,蘇棗相信,再沒有人比她喜歡這種感覺,很獨(dú)特,仿佛和“秘密”相關(guān)的人,都變的獨(dú)一無二起來。
黃昏時(shí)分,天已黑。
蘇棗又一次掠過樹梢,跑去了六郎家的院子。
還不等少年招呼她,蘇棗先將用草簍裝的各種零嘴倒了出來。
“六郎,我?guī)Я撕枚嗪贸缘模 碧K棗很激動,將零嘴擺在木桌上,“快快,我們都擺好,一起吃!一起吃!”
六郎沒想到蘇棗竟會帶東西來,每個雖然只有極少的部分,但也有很多他不認(rèn)識的。
“這些是什么?”他好奇湊過去看。
“這是酥糖餅啊,王三姑每年都做的,可好吃了,不過王二只分給我們一小塊,這個是蒸糕,我還帶了我家的饅頭!豆子家的香瓜子。”蘇棗每拿起一個就介紹一遍,在她的話里,每個零嘴的來源,都有自己的故事。
酥糖餅她得用饅頭先跟金花換,換來金花的蜜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