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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是真心話,還是想替黛凡解圍。
顧釉在這時候適時地喊話:“來看就趕快,別耽誤工夫啊,天要亮了!不然明天還得起早床!”
“嗨老周你說啥呢,你還不相信顧導的水平呀。”另一個老演員楚秀云出來打圓場,“趕緊呢吧。”
無論私下有什么看不順眼的,工作還是更重要些,周建峰老前輩沒再多說什么,跟拍的化妝師上來給演員們稍微補了補,接著這場后續的往下拍。
拍戲這事,折騰起來能把人折騰病。
早上搶著光將那場戲拍完,就算一個個全是戲精轉世,還是沒辦法保證一遍過的質量,有幾個鏡頭來回重拍了好幾次,就連黛凡也有失手。早晨那陣光過了之后,顧釉接著拍池應先跟其他演員的戲份,負責B組拍攝的羅導在隔壁布景拍攝非主角的鏡頭,大家忙得不可開交,黛凡卻空出了一小時能小小的休息一把。他就坐在旁邊看劇本,時不時抬頭看池應先拍戲。
雖然他的角色戲份很多,可整個故事的視點還是以池應先的角色為線索去推進的,對方的戲份比他多得多,幾乎抽不出什么休息的時間。
等到早上的拍攝機會完成,顧釉一邊吃盒飯一邊將上午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在敦煌的預訂時間是一個月,現在已經二十幾天了,如果今天的內容有問題,還得趕緊在剩下幾天里補完鏡頭。
她越看越覺得驚訝——黛凡的表現實在是驚艷,如果說試戲那會兒的驚艷是因為她的期待值不高,那么正式開拍后對方的表現就完全是憑借過人的演技令人嘆服。
拍戲這個事兒,往玄學點說,除了天賦,還跟年齡閱歷有關系。即便經過非常優秀的培訓,演員本人也天賦異稟,年輕演員終究還是跟老演員有不小的差距。他們有種難以抹去的生澀感,尤其在上演大的感情波動時,難免會流露出過重的表演痕跡。
但黛凡沒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打板聲響起的瞬間,他就不再是黛凡,而是戲中的“陳一寓”。顧釉算是看著池應先一路過來的,對方在獲得影帝的名號之前,也曾有過生澀期,有過怎么演都還差一點的時候。
顧釉看著鏡頭里黛凡的眼神,心情復雜。
僅僅是鏡頭掃過時不到一秒的眼神,她都能看見里頭復雜的情緒。有浮于表面對這場意外的驚懼憂愁,也有更深的、更難以捉摸的冷漠與自信。那是當然,“陳一寓”就是這一切的策劃人,在意外如期發生的時候,他當然自信。
這樣的本事,這樣的外形,才二十歲。
這不是天才,那就是被哪個老戲骨魂穿開掛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顧釉就懵了——他的小動作那么像原以宵,真是原以宵托生轉世嗎?如果是這樣……那老天未免對她也太好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部剪完之后就被存放在硬盤里擱置了的心血,想起得知原以宵出意外后那個崩潰的自己。明明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卻還歷歷在目。
“顧導啊,”她正想著,周建峰裹著大衣畏畏縮縮走了過來,“你怎么選了那么個小孩演‘陳一寓’啊?”
顧釉猛地從思緒里被搭話聲拽了出來,回頭看向對方:“嗨,什么小孩不小孩的,演得好不就行了!”
周建峰這人,演技沒的說,敬業程度也令人佩服。可偏偏有股傲氣,尤其對現在的流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