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星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今的寧櫻就是黃氏年輕那會,明面上被人捧著慣著,暗中詛咒她的不少,若非有小太醫和譚侍郎,寧國忠哪會將心思放在這個孫女身上?
想到這,她想起離開榮溪園時,遇著寧伯瑾和同行的茍志,目光沉了沉,茍志生得眉目周正,身軀凜凜,渾身上下帶著股傲然正氣,這種人,起于泥壤,行于微土,志存蒼穹,展翅高飛,扶搖直上乃遲早的事兒,寧靜蕓眼皮子淺,只看到眼前的富貴,若能安心接受這門親事,往后和茍志舉案齊眉,夫妻琴瑟和諧,待茍家飛黃騰達之時,她便是受人景仰的茍夫人,誰都不敢小瞧了她去。
偏偏,寧靜蕓不滿于現狀,趁著去薛府做客和程世子又牽扯到一塊了,不知其中利害,聞媽媽想著要不要告訴寧櫻,猶豫了會,她湊上前,小聲和寧櫻說起茍志上門的事兒。
程云潤和寧靜蕓的退親之事越傳越厲害,寧靜蕓聲名狼藉不為過,寧府沒人出面澄清,黃氏擔心茍家那邊對寧靜蕓不滿,請茍志來府里,解釋了退親的緣由,茍志沒有多問,寧府和清寧侯府家世懸殊,換做其他貪慕虛榮的人,出了事兒也會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不會毅然退親,他佩服寧府的做法,也向黃氏堅定自己娶寧靜蕓的決心,不會讓流言左右他的心智。
對這點,黃氏是滿意的,然而,卻不想寧靜蕓自己做下那等事情來,聞媽媽唉聲嘆氣道,“太太還不知這事兒,老奴看三爺臉色不太好,讓五小姐去榮溪園問話呢。”
寧靜蕓私底下和禮部尚書長子書信往來,言語曖.昧,丟盡了臉面,結果程世子的事情出來后,寧靜蕓又變了心思,將主意重新打到程云潤身上,說是寧肯富貴妾不做貧賤妻。
寧櫻眼神微詫,狐疑的看了聞媽媽一眼,“你從哪兒聽來的?”
“府里有人在說了,薛小姐成親那日,五小姐跟著三太太去了,約莫是宴會上又和程世子說上話了,茍家少爺過來問呢。”聞媽媽回來時故意走得慢,聽著些事情,而且,府里一開始傳的時候她便暗中留意著,嚼舌根的是柳氏身邊的丫鬟,約莫是因為寧靜芳的事兒,還記恨寧櫻,手里拿捏不住寧櫻的把柄,就拿寧靜蕓撒氣。
寧櫻默然不語,站起身,讓聞媽媽關上窗戶,理了理褶皺的衣衫,緩緩朝外邊走,聞媽媽拉上窗戶跟在她身后,說起寧靜蕓貪慕虛榮的緣由來,“五小姐養尊處優,好面子,打小和她玩得好的那幾位小姐嫁得不錯,都是富貴人家,她怕被她們看不起才會出此下策的吧,小姐可別跟著學,富貴有眼前的,有將來的,變數大著呢,不管如何,對方品行好比什么都強,京城是天子腳下,百年世家沒落的不少,新起之秀也多。”
黃氏離開京城后,她輾轉去了許多府邸,每進一家府邸都是想著如何將黃氏從苦寒之地弄回京城,每一次都鎩羽而歸。換過的地方多了,府里的腌臜她見得比旁人多,真心為寧櫻好,才想說這些提醒她,寧櫻不懂人情世故,最容易跟著好人學好,跟著壞人學壞,寧櫻十三歲了,不能再像小孩子那般天真,不懂世事,該學的,得開始學了。
寧櫻思忖著點了點頭,沒有想到寧靜蕓做得出這等事情來,富貴妾?她真以為自己的臉蛋能迷惑住男人一輩子?
枝頭的花兒被風吹落,樹枝周圍散了一地,平白增添了些許蕭瑟,冷風吹過,寧櫻不自主的哆嗦了下,讓銀桂去廚房傳膳,又招金桂過來在她耳邊嘀咕幾句,金桂點頭,屈膝稱是走了。
雨越下越大,仿若要將一春的雨水都在這幾日傾注下來似的。
梧桐院,黃氏靠在美人榻上,細細聽吳管事說起莊子上的事兒,中間沒有插一句話,待吳管事說完,她才站了起來,心底冷笑,那件事她本就有所懷疑,才會派熊大熊二查探究竟,熊大熊二是老夫人的人,自然不會告知她實情。
吳娘子性子大大咧咧,這會看黃氏神色不對勁,也不敢多言,倒是吳管事心細,小聲道,“沒有證據,事情鬧大不太好,太太多為兩位小姐考慮才是。”
他們一家的賣身契在黃氏手里,萬事自然盼著黃氏好。
十年前,黃氏剛搬去莊子,馬房的兩個小廝生了重病沒了,先是掉頭發,繼而是咳嗽,莊子上條件不好,請過兩次大夫,大夫說是尋常的風寒,吃了幾副藥不見好,便放棄了,拖著拖著給沒了。
若不是那人叮囑他們怎么說,吳管事也不敢相信,那死了的兩人是中毒……
黃氏垂目,眼里閃過濃濃的戾氣,有的事兒,她原本便沒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眼下有所顧忌罷了,再過兩年,等兩個女兒成了親,她該討要的,一分一毫不會放過。
“我心里清楚,這事兒你們嘴巴緊些,京城治安好,哪會有難民?該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櫻娘有心讓你們幫忙打理一間鋪子,往后你們住鋪子上,有事兒再過來。”老夫人一計不成還會施二計,她想法子打消老夫人的心思才行。
吳管事聽這話放了心,得知事情真相他惶惶不安,得罪老夫人哪有活命的機會,好在寧國忠將他們的賣身契給了黃氏,否則,他們進寧府便是死路一條。
吳管事拉著兒子給黃氏磕頭,黃氏笑了起來,“免了,櫻娘記著你們,你們就好好幫她管好鋪子,賣些什么,暫時沒個章程,過幾日,商量好了再說,下去歇息吧,明早我讓大夫給你們看看。”
莊子上的人她信得過,這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給寧櫻她放心,熊大熊二若非有熊伯那層關系在,她不會被他們蒙蔽了雙眼,兩人如今死了,她便不再追究了。
吳管事和管事媳婦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跟著吳媽媽走了。
秋水在旁邊站著,聽樂吳管事的話渾身哆嗦不已,老夫人蛇蝎心腸,十年前就想要了黃氏的命,若非黃氏福大病大,只怕早就死了。她深吸兩口氣,平緩了呼吸,上前扶著黃氏起身,慘白著臉道,“六小姐是她嫡親的孫女,她怎下得去手?”
黃氏倒是覺得沒什么,老夫人恨她壓著寧伯瑾,對她恨之入骨對她下毒算什么?
老夫人也不瞧瞧當年若不是她逼著寧伯瑾考取功名,哪有寧伯瑾的現在?
“咱只當什么都沒發生過,櫻娘那你瞞緊了。”寧櫻知道了只會壞事兒,她希望她的女兒手上干干凈凈的,一輩子無憂無慮,若真有什么,她擔著便是了。
“奴婢記著。”
黃氏之前有所懷疑,薛墨一而再再而三給她診脈她就察覺到了,可能關系到寧府后宅陰私,薛墨不便說破才沒告知她實情,黃氏緊了緊手里的絹子,沿著回廊漫無目的走著,她需要平心靜氣,靜下心,才有更好的法子。
拐過抄手游廊,看寧伯瑾怒氣沖沖而來,風雨中,他精致的眉眼略微狼狽,卻氣勢凌人,讓黃氏想到他得知婷姨娘死的時候,秋水也想到了,下意識的擋在黃氏身邊,握緊了手里的傘。
“父親讓你去榮溪園一趟,說說靜蕓的事兒。”寧伯瑾注意到秋水的動作,沒有深想,他這會腦子亂得很,哪有心思猜測秋水動作背后的含義。
黃氏不解,寧靜蕓好好的在屋里繡嫁衣,什么事兒竟然牽扯到她?寧伯瑾眉梢慍怒,看黃氏被瞞在骨子里,心下不快,他不能像指責竹姨娘帶壞寧靜蘭那般指責黃氏,寧靜蕓養在老夫人膝下,品行不好是老夫人教養不當,怪不到黃氏身上,即使如此,他面上極為不愉,“茍志也來了,你去聽聽靜蕓做了什么事兒吧。”
入禮部后他忙得頭暈腦脹,禮部的人對他當面一套背面一套,話里藏刀,委實叫他憋悶,好在禮部尚書言語間有維護之意,加之寧國忠說的那些,才沒鬧出笑話來。
眼瞅著他在禮部過得快風生水起了,結果出了程世子和寧靜蕓的事兒,逢人便含沙射影向他打聽,他早先流連花叢無所事事,知曉如何應付那幫人,可是次數多了,難免叫他心下不耐。
黃氏派人守著寧靜蕓,她掀不起風浪了,因而沒有多想,接過秋水手里的傘遞給寧伯瑾,鎮定自若道,“什么事兒慢慢說,茍志向我承諾過會待寧靜蕓好,他不會生出其他心思。”
雨漸漸大了,樹枝啪啪作響,寧伯瑾身上都濕了,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鄭重其事道,“他志存高遠,說出的話不會食言,靜蕓做的事兒太過,怪不得他今日上門來。”轉過頭,言簡意賅將寧靜蕓做的事兒說了,茍志中意這門親事,可好男兒有所求有所不求,程云潤帶著人上門打斷了茍志娘舅的腿,由不得茍志不上門要個說法。
黃氏臉色微變,停下來,蹙眉道,“你說靜蕓和程世子有聯系?”
寧伯瑾點頭,見她確實不知,語氣和緩了些,道,“何止還有聯系,聽茍志說,程世子對寧靜蕓勢在必得,是他不知好歹,奪人心頭好,殿試在即,整日有這些鬧心,茍志靜不下心來,故而才走此一遭,靜蕓也是個不知所謂的,這門親事……哎,你去榮溪園瞧瞧吧。”
老夫人在祠堂不管事了,寧靜蕓的親事不可能交給柳氏,他素來沒有主見,只有叫黃氏自己拿主意。
黃氏面露沉思,到了榮溪園,遠遠的就聽到寧靜蕓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那句“寧做富貴妾不做貧賤妻”格外刺耳,她沉著臉,越過寧伯瑾徑直走了進去。
寧靜蕓跪在正屋中央,妝容凌亂,神色猙獰,雙眼憤恨的瞪著茍志,哪有半分嫡小姐的儀容?黃氏臉色微沉,大步上前,扇了寧靜蕓一耳光,訓斥道,“你發什么瘋,還嫌拖累的人不夠多是不是?想做妾,等下輩子,別投在我肚子里,隨你給誰做妾去。”
黃氏下手重,打得寧靜蕓措手不及,寧靜蕓跪坐在地上,怔怔的望著黃氏,好似失了心魂。
茍志沒料到黃氏會打人,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前勸道,“三夫人不必如此,我茍志出身貧賤,卻也知強扭的瓜不甜,六小姐看不起茍志,親事作罷吧,只是,程世子不學無術,腳跛了,恐不是六小姐的良人……”
聽到這,寧靜蕓有抬起頭來,捂著紅腫的臉,“作罷便作罷,哪怕有朝一日你升官進爵,我都不會羨慕。”
聽她這會兒還不知悔改,黃氏氣得身子有些發抖,招手叫來門口的丫鬟,冷聲道,“把五小姐帶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茍志是她看重的女婿,品學性情都是上乘,她哪會由著寧靜蕓來。
丫鬟看黃氏盛怒,不敢耽誤,低著頭進屋,左右架著寧靜蕓快速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