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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累得不輕,說完這句,閉著眼便沉沉睡了過去。
金桂和銀桂搖搖頭,打量了下屋子,搖了搖桌上的水壺,空空的,銀桂提著水壺準備打點水備著,金桂找出抽屜里的茶葉穩了穩,普通的茶葉,不是寧櫻愛喝的,簡單收拾番后兩人才躡手躡腳退了出去,順勢關上房門,讓寧櫻睡得安穩些。
這時候,外邊院子走來一黑色長袍的男子,金桂認出是譚慎衍身邊的小廝,回眸瞥了眼緊閉的屋門,走上前小聲問道,“可是譚侍郎有什么吩咐?”
福昌看兩人的動作,心下猜測寧櫻睡了,壓低聲音道,“圓成師傅找了幾身新的衣衫出來,還請勞煩你們拿過來,另外,六小姐晌午沒吃東西,廚房備了點心,一并端過來吧。”
金桂向福昌道謝,轉身與銀桂道,“你去找圓成師傅拿兩身衣服,我去廚房瞅瞅有什么吃的。”
順勢拿過銀桂手里的水壺。
兩人前后出了院子,福昌往外邊看了看,院門的門縫隙中依稀看得見暗紋衣袍,他身形微微一僵,實在沒法將在外邊偷窺的男子和他心目中殺伐果決的主子聯系起來,收起心思轉而去了薛怡的屋子,打發薛怡身邊的丫鬟婆子有點難,馮媽媽在薛怡身邊多年,成精了,福昌擔心暴露,想著引開幾人的目光讓譚慎衍悄悄進寧櫻的屋子即可,故而,特意站在屋門的左側,讓馮媽媽背對著寧櫻住處的走廊,躬身作揖,禮貌的問薛怡屋里差了,以便他問圓成師傅拿。
馮媽媽沒有懷疑,東邊角落了有兩張矮一點的竹床,該是為隨行的丫鬟婆子準備的,但是沒有被子和褥子,她道,“缺了被子和褥子,可是不急于一時半會,晚些時候我去看看,寧小姐那邊可有問過?”
福昌頷首,眼角瞥著那個坦然鎮定進了屋子的譚慎衍,笑道,“問過了,六小姐身邊的銀桂找圓成師傅去了,圓成師傅會給她的,我家主子和薛爺情分如親兄弟,媽媽有什么需要不方便出面的,可以差丫鬟告訴我聲,我義不容辭。”
“多謝福昌小兄弟了,暫時沒什么,若有需要,絕對會開口的。”馮媽媽也算從小看著譚慎衍長大的,那孩子小時候吃了苦,好在熬出頭了,又道,“有的事兒照理說不該我過問,叫侍郎爺萬事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別太過憂心了。”
福昌瞅著旁邊的門關了,心底松了口氣,道,“我知道的,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先回了。”
馮媽媽點頭,站在走廊下,望著福昌出了院門才回屋和薛怡說話。
外邊忽然安靜下來,譚慎衍簡單掃了眼屋子,低調樸實得恰到好處,桌上堆著茶葉,該是她身邊的兩個丫鬟找出來的,寧櫻喜歡花茶,這個茶入不了她的口,金桂銀桂是清楚的,輕手輕腳走到床榻前坐下,打量著床上的人,她生得比上輩子健康許多,臉頰堆著肉,皮膚吹彈可破,睡顏沉靜。
他掀開被子,手輕輕落在她小腿上,試著碰了碰,看她不舒服的皺了皺眉,立即松開自己的手,片刻后,見她眉目舒展開,褪下她的鞋子,撩起她的裙擺,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他掏出懷里的藍色瓷瓶,打開蓋子,食指勾了一塊藥膏出來,輕輕涂抹在她小腿上,走久了不稍加揉揉,醒后只會越來越疼,他動作輕緩,慢慢捏著她的小腿,上前揉著,眼里不帶一絲情色。
起初,她不舒服的掙扎了下,慢慢身體放松下來,手枕著側臉,睡得一臉滿足。
譚慎衍速度慢,半個時辰才按摩好了,她該是累極了,白皙的臉上盡是疲倦,他靜靜坐著,目光如神的望著她,太陽漸漸往西,柔亮的光透光窗戶灑下,他目光一軟,嘴角浮現起些許笑意,暖了一室的光。
院子外邊的福昌看著日頭,有些著急,算著時辰,金桂和銀桂立即就要回了,他叮囑過寺里的小和尚盡量拖住他們,半個時辰都過了,他擔心金桂銀桂回來抓著現行,男女有別,說出去會損害寧櫻的名聲。
他目不轉睛盯著山下,瞅著小道上多了抹橙色身影,再拐一個彎就上來了,他拉著嗓子,學樹梢鳥兒叫了兩句,聲音如饑餓的小鳥召喚外出尋食的母親般急不可耐。
語聲落下的同時,門動了動,譚慎衍衣衫整齊走了出來,福昌松了口氣,繞到屋后,站立不安的等著,待眼前出現抹黑色身形,他心里的石頭才落到實處,小聲道,“金桂和銀桂回來了,少爺也要回了?”
譚慎衍神色不復溫和,撞死不經意的朝下邊瞅了眼,“走吧。”
福昌唉了聲,跟在譚慎衍身后,他覺得吧,想要討寧櫻歡心,默默無聞的做好事沒用,還要大肆宣揚,否則,寧櫻壓根看不到譚慎衍的好,說不準,寧櫻又以為是薛墨做的呢,自家少爺哪兒都厲害,偏生腦子不開竅,前兩晚雖說身子有了反應,可光有身體反應不行,心思還得跟上,斟酌片刻,他惴惴不安的朝譚慎衍道,“奴才覺得,六小姐對少爺有些生分了,少爺不如加把火候?”
薛墨快回來了,那可是強有力的對手,福昌不覺得薛墨喜歡寧櫻,然而寧櫻待薛墨的感情有些說不準,如實道,“薛爺快回來了,六小姐和薛爺關系匪淺,少爺該……”看譚慎衍停下來,轉身望著他,福昌咬咬牙,硬著頭皮道,“最初薛爺接近六小姐是為了您,可凡事講究先來后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譚慎衍冷冷收回目光,篤定道,“墨之不會看上她的。”
福昌撇嘴,不知譚慎衍哪來的自信,若不是因為眼前這位,薛墨不是打小怕女人,薛太醫不知情,若知曉薛墨對避之不及的原因,自家主子別想過安生的日子,得罪一個太醫,后果可想而知,扯遠了,他覺得譚慎衍的話沒說到關鍵,嘀咕道,“薛爺看不上六小姐,可六小姐就不好說了,六小姐和薛小姐關系不錯,若……”
譚慎衍目光一沉,“她敢?”
“我的少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誰知她們心里怎么想的,防患于未然總沒錯的,趁著薛爺回來前,你如果能討六小姐歡心豈不是更好?”福昌不敢和譚慎衍對視,低著頭,望著他腰帶上的玉佩,玉佩是老侯爺送的,譚慎衍從不離身,他又想起一件事來,“薛爺贈了塊六小姐皇上賞賜的玉,也不知六小姐怎么處置的,畢竟是宮里之物,京城上下都知道這事兒……”
譚慎衍轉過身,明白福昌話里的意思,寧櫻是他的人沒錯,然而畢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如果這輩子,她心里有了別人,他能強迫她不成?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禮部那邊打好招呼了?”
福昌點頭,禮部尚書和譚慎衍關系匪淺,若非譚慎衍網開一面,禮部尚書早年做的事兒被抖出來,官職都保不住,譚慎衍說的這個人情禮部尚書肯定是要賣的,回道,“尚書大人說寧三爺學富五車,才華橫溢,過兩日就上奏皇上,提攜寧三爺做禮部侍郎,只是如此的話,寧家大房和二房會不會鬧事?”
禮部尚書不懂寧伯瑾怎么入了譚慎衍的眼,那些話都是說給外人聽的,寧伯瑾私底下什么性子稍微打聽便知曉,庸碌無為,不求進取,靠著寧國忠才有現在安穩的日子,前些日子,清寧侯給寧伯瑾使絆子,不是寧國忠老謀深算,寧伯瑾早遭了算計,哪有之后的升官。
“他小有名氣,禮部右侍郎的位子對他來說有些高了,卻也不是沒能力勝任,左右寧老爺告老閑賦在家沒事兒做,他會敲打鞭策寧三爺的。”至于寧家大房二房,與他何干?
到了圓成的院子,院子里種的櫻花樹發出了綠芽,譚慎衍蹲下身,“去看看圓成在哪兒,說我有事找他。”
圓成來得快,見譚慎衍席地而坐,手里扶著一截櫻花樹的枝丫,他笑了起來,“不枉費我夜以繼日付出的心血,待天氣再暖和些,你就能移栽了,對了,上回這院子里的櫻花樹被人折斷枝丫,是不是你做的。”
圓成是出家人,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晚的事兒透著怪異,且對方只破壞了那幾株櫻花樹,加之寧櫻的反應,他就明白了,是譚慎衍醋勁涌上心頭,拿櫻花樹撒氣了,可惜那幾株櫻花,費了他不少心思。
譚慎衍刮了下枝丫,指甲上染上了綠漿,“我府里也栽種了些,不過沒有發芽,改日你來府里給我瞧瞧,栽種了,總要它活過來才成。”
圓成神色一僵,心思一轉,不被譚慎衍帶偏,道,“這些櫻花樹你不要的話,我就轉身送人了。”去年栽種櫻花樹是收了譚慎衍好茶,后來被折斷他心里過意不去,又去山里弄了幾株,卻不想,譚慎衍迫不及待弄幾株栽到府里去了,他蹲下身,松了松櫻花樹四周的土,好奇道,“京中不流行櫻花樹,你從哪兒弄來的?”
譚慎衍站起身,拍拍身后的泥,“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幾株櫻花樹,你這幾株我一并要了,記得過幾日來府里給我瞧瞧。”說完,朝福昌揚手,“走了。”
圓成和他一塊往山下走,順路撿起地上的枯枝,意有所指道,“你不說我也清楚是你做的,我與六小姐打過交道,她貌似對你沒什么印象?你會不會剃頭擔子一頭熱?”
譚慎衍斜倪他一眼,眸色漸沉,片刻又恢復了平靜,語氣帶著些許惆悵,“我知道了。”
圓成一怔,認識譚慎衍這么多年,還是頭回見著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側目看向福昌,后者朝他搖頭,譚慎衍和寧櫻的事兒,福昌也說不出來,約莫就是他家主子忽然看上個姑娘,對方對他卻不冷不熱的,談婚論嫁,還早著呢。
“你有數就好,我看她是個有福氣的,只是過剛易折,得饒人處且饒人。”寧櫻眉目間縈繞著淡淡的煞氣,不是好惹的主,和譚慎衍一起,兩人勢均力敵,也算天作之合的一對了。
“我知道。”
寧櫻是被金桂叫醒,太陽落山,院子昏暗下來,金桂扶著她坐起身,說道,“銀桂廚房端晚飯了,再晚些怕廚房沒吃的,您一整天沒吃什么東西,吃了再接著睡。”
薛怡屋子也沒動靜,她和馮媽媽商量同時將二人叫起來,睡多了,夜里睡不著如何是好。
寧櫻瞇了瞇眼,倒下去,渾身跟散了架似的疼,她翻身滾到里側,聲音惺忪道,“的確有些餓了,薛姐姐可起了?”抬起白皙的手臂,伸了伸懶腰,嬰寧出聲,“金桂,你雙腿還好吧?”
她踢了踢被子,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味,細問,和家具的味兒貌似不同,問金桂,“你可有聞著什么味道?”
“木頭的清香味,小和尚送我們進來便說過的,小姐忘記了?”
寧櫻仔細嗅了嗅,約莫覺得自己沒睡醒,緩緩道,“睡糊涂了,待會我自己出去,你和銀桂累了一天,休息會吧。”
金桂沒干過重活沒走過遠路,今日上山速度慢,后邊又要攙扶寧櫻,渾身上下疼得難受,不過,她笑了笑,不表露出來,輕松道,“有些酸,其他還好,小姐起了吧,銀桂快回了。”
寧櫻在床上翻滾兩圈才不情不愿的坐起身,她和衣躺下睡的,這會兒衣衫有些褶皺了,穿好鞋子起身,動了動腿,驚呼道,“腿似乎沒上回那會兒疼了,睡得好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