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星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見黃氏不肯多說,寧櫻心底愈發起疑,問吳媽媽,吳媽媽吞吞吐吐不肯說,寧櫻記得之前問吳媽媽,吳媽媽說二人打聽清寧侯府的事情去了,與黃氏說的出入大,她更相信前者,黃氏不會騙寧國忠,熊大熊二該是去莊子了。
第029章 男主回京
然而黃氏和吳媽媽不肯據實以告,寧櫻別無他法,斂了心思,專心想著明日該如何打發青娘子,漫天雪花,隨風肆意而墜,屋檐下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積雪,一身蓮青山襖子的奶娘匆匆而回,眉毛結了層冰霧,寧櫻在窗下看書,聽到腳步聲,徐徐迎了出來,看奶娘凍得不輕,螓首微抬,“金桂,快解了奶娘的披風,去廚房端碗姜茶來。”
屋里熱氣一暖,臉上的冰霧暈開,聞媽媽擺手道,“不用,無甚大礙,廚房離得遠,風大著,別去了?!比坎皇軐櫍蠓亢投侩x主院近,偏生三房被擠在這犄角旮旯,聞媽媽皺著眉,從懷里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低聲道,“小太醫不在,老奴去未見著人,倒是薛太醫得知老奴是寧府的,聽說您傷了后背給了老奴這個,提醒早晚往傷口處涂抹一次,兩日淤青就散了,不會留疤?!?
聞媽媽聽過薛太醫名聲,頭回見著人,本以為是個清冷不易接近之人,她心里惴惴不安,誰知薛太醫為人沒有半分架子,面容溫潤,如三月春風,聞媽媽催促道,“快讓老奴給您涂上藥膏,過兩日就好了。”
寧櫻拉住她,笑靨如花道,“薛太醫不是說早晚各一次嗎?這會兒還早著呢,不著急,奶娘,櫻娘有一事不明,還請奶娘解惑?!?
奶娘轉頭將瓷瓶交給金桂,不曾留意寧櫻臉上的神色,“小姐什么話,問老奴就是了,但凡老奴知道的,還能騙小姐不成?”
寧櫻笑得愈發燦爛,將她打聽熊大熊二的事兒以及吳媽媽和黃氏回的話一五一十告訴聞媽媽,聞媽媽身形一僵,站直身子,望著寧櫻含笑的臉龐,心思一哂,緩緩道,“太太不會說謊騙你,吳媽媽看著你長大,不會有意欺瞞,小姐蕙質蘭心,既聽出有貓膩,何不裝聾作啞,順了太太的意思?”
吳媽媽和聞媽媽素有交情,黃氏的事兒吳媽媽不會瞞她,寧櫻一看聞媽媽神色便知,聞媽媽對熊大熊二的事兒是知道內情的,她嘆息一聲,不步步緊逼,岔開了話,“罷了,我娘不想我知道那就算了,奶娘回屋歇會兒吧,姜茶待會讓丫鬟送到你屋里去,這里有金桂陪著。”
“老奴無事,小姐功課上不能落下了,《百家姓》后,就該是《孟子》《論語》了,老奴去書閣取書?!睂帣崖敾垤`動,字認得快,記性好,《三字經》不過五日的光景就倒背如流,府里鄙夷寧櫻的人多又如何,寧櫻天賦好,有朝一日自會叫那些人刮目相看。
寧櫻想了想,也是,《百家姓》拖了有幾日,不必再裝,識了字,能自己看書,柳氏請來的夫子沒了用武之地,便不用繼續留在府里。
“成,你去吧。”寧櫻揮手,吩咐金桂將《三字經》拿過來,一目十行的翻完,安靜的默默背誦了一遍,完了后,叫金桂捧著書去了夫子住處,叫夫子考驗她的功課,這等事,寧伯瑾也能做,然而,寧櫻有自己的打算,女夫子是柳氏請來的,夫子的肯定,比寧伯瑾強多了。
有的事兒只需自己心里有數,而有的事兒,要做給外人看,背書識字這些便是做給外人瞧的。
夜幕低垂,走廊的燈籠隨風飄蕩,暈黃的光若隱若滅,如微風拂過湖面,皎潔的月兒在書中蕩起漣漪,寧櫻準備歇下了,此時,門吱呀聲被推開,聞媽媽站在門口,布滿細褶子的臉上難掩喜悅,“小姐,小太醫來了,在老爺書房,請您過去呢。”
寧櫻瞥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小太醫這會過來可是有急事?”天色黑暗,外邊風兒又大,薛墨如若沒有急事,何不等到明日?
聞媽媽小步上前,嘀咕道,“約莫是小太醫不放心你的病,回薛府聽下人說老奴去過,不放心,專程過來看您呢?!甭剫寢尫鲋鴻涯铮瑔窘鸸鸱虒帣褤Q衣裝扮,寧櫻十二歲,明年就能張羅說親事宜了,而薛墨聲儀表堂堂,家世清白,可謂不二的人選,雖說年紀長了幾歲,可對寧櫻好,薛府人丁單薄,上邊沒有婆婆壓著,沒有妯娌勾心斗角,那種人家,再適合寧櫻不過。
轉念間,聞媽媽激動起來,扶著寧櫻的手微微打顫,寧櫻以為她冷著了,道,“待會金桂陪我過去,奶娘早些休息,府里炭火足夠,別凍著了?!?
她哪知,聞媽媽是想著她的親事有著落,心里給高興的?
府里待三房寬厚,領的炭豐足,不用算著量過日子,聞媽媽哎了聲,嫌金桂選的首飾素凈了,叮囑金桂拿那只金色的簪子,寧櫻哭笑不得,“奶娘,這會兒了,盛裝打扮出門不是叫人生疑嗎,金桂手里的就好,說兩句話就回來,不用太過費心?!?
薛墨不是淺薄之人,相反,他待鄉野百姓隨和得對,反而是對京城里的人極為不耐,她太過刻意,未免不妥。
寧國忠的書房在前院,平日接待貴客的地方,寧櫻到的時候,燈火通明的院子外站著好些人了,大房的柳氏和寧靜芳,二房的秦氏,連閉門不出的寧靜蕓也在,寧櫻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重新思忖起薛墨的來意。
寧靜芳該是細心裝扮過的,穿了身八幅淡紫色鑼裙,外披著光亮細膩的白色軟毛披風,妝容精致明艷,清秀的面容如嬌花而不顯嫵媚,彰顯著與年紀相符的玉立,寧靜蕓站在老夫人神色,面容憔悴得多,不過她原本生得好看,略施米分黛,便叫人眼前一亮。
“小六來了,咱進屋吧,小太醫和你祖母在書房說話,咱先去西屋侯著,待會再見過小太醫?!崩戏蛉搜哉Z溫柔,眉目間盡是為人祖母的慈愛,寧櫻一一見過禮,淺笑道,“祖母說的是?!?
一行人快到走廊,厚重樸實的門聲忽然從里打開,寧國忠見這么多人,皺了下眉頭,似有不悅,不過轉瞬即逝,開口時,已斂了情緒,聲音厚重有力,“既都來了,進屋吧,省去我知會你?!?
話是對老夫人說的,寧櫻在后邊聽得彎起了眉,老夫人不經通傳,自作主張帶著人守在外邊攔著她,莫不是擔心她口無遮攔將今日的事兒說了出去?
屋里的薛墨擱下杯盞,似是沒料到這么多人,臉上故作閃過詫異與不解,寧伯庸坐在邊上,也微微吃驚,不過他常年在衙門走動,早已喜惡不露于色,站起身,向薛墨介紹屋里的人。
照理,薛墨是晚輩,府里該有和薛墨年紀相當的少爺接待薛墨才是,然而,寧府升官走的是科舉,府里少爺十二歲便去書院求學,每月回來兩次,這會并不在府里,故而不得不寧伯庸和寧國忠親自接待。
薛墨眸色清明,中規中矩給老夫人行了禮,老夫人記著上回的事,面上些許不自然,但看薛墨舉手投足氣韻高貴,心下嘖嘖稱贊,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寧靜芳身上,更是心生滿意,若,真能和薛府結親,倒不失為一樁好事。
“小太醫有禮了,快請坐,這么晚過來,可是有什么事?”老夫人落座后,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薛墨,難怪京里人奉迎的人數不勝數,不談家世,單單是身量氣度,薛墨在眾多世家子弟中就算出類拔萃的,更別論家世了。
對老夫人的行徑,寧國忠不甚滿意,當著眾人的面不好表達出來,三言兩語解釋了薛墨來意,老夫人心下愕然,眼神轉動,才發現薛墨身后站著位五十歲模樣的婦人,面容親切和善,氣質優雅,不愧是宮里出來的,寧櫻何德何能,竟能入了這位的眼。
薛墨目如點漆,聲似清泉,“家姐聽說櫻娘回京,過年少不得要在京城走動,桂嬤嬤在府里日漸清閑,家姐便讓桂嬤嬤來瞧瞧,若櫻娘身邊沒有教養嬤嬤,可以指點一二,我明日出京在即,家姐諸事纏身不得空,想來想去,只有連夜過來問候聲,沒有給貴府添麻煩吧?”
老夫人嘴角噙笑,衣衫下緊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她真實情緒,家丑不可外揚,寧櫻卻胳膊肘往外拐,桂嬤嬤是宮里指給薛怡的教養嬤嬤,薛墨帶著此人過來,寧國忠哪拒絕得了,青娘子名氣大,多是靠著其母的名聲,而且青娘子不是宮里出來的,桂嬤嬤可是宮里正兒八經的教養嬤嬤,薛墨請她教養寧櫻,可是寧府闔府上下的福氣,如何抉擇,再簡單不過,寧國忠身為一家之主,萬事以寧府的利益為先,自然是留下桂嬤嬤的。
想到這些,老夫人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輕笑著遮掩過去。
“沒有的事兒,小太醫想的周到,是小六的福氣,小六,快來謝過小太醫?!睂巼衣勶L知雅意,薛墨待寧櫻不同,背后有什么心思他哪會不懂,眉梢微動,不動聲色打量著寧櫻,少女身姿沒有長開然而已有仙姿玉質之感,薛墨平日望聞問切,眼力非凡,難怪他挑中了寧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寧櫻亭亭玉立站起身,中規中矩施禮謝過薛墨,心下卻存著疑惑,聞媽媽去薛府沒有多說,怎薛墨對她的處境卻了若指掌似的,她不想青娘子教導,連夜,薛墨就送了個教養嬤嬤過來……
不過,心里真心感激薛墨就是了。
“櫻娘客氣了,家姐知道你曾在蜀州住過,新奇著呢,過些日子有空了,下帖子請你過府,你多與她說說蜀州的人文風俗才好。”薛墨眉色端正,并未多言,府里的人卻恍然大悟,薛怡明年便要嫁給六皇子,估算著時辰,秋上就該出發去封地,六皇子母妃勢弱,早些年皇上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劃了片封地給六皇子,暗示六皇子和太子之位無緣,故而這些年,皇上待六皇子教其他皇子親近些,多是為了心生那份虧欠。
得知薛怡指定給六皇子,多少人艷羨嫉妒,這會聽薛墨說起,寧國忠猶如醍醐灌醒,再受寵的皇子無緣那萬人之上的位子,再多的努力都是白費。
寧櫻看眾人神色各異,心下冷笑,面上不顯,“櫻娘記著了,小太醫明日離京,過年可會回來?”
薛墨含笑的點頭,看了眼外邊夜色,站起身,告辭道,“天色已晚,打擾多時,薛某心下過意不去,這就先行告辭?!?
寧國忠仍坐在上首,較之前的態度冷淡了些,“伯庸,你送小太醫出府?!?
“是。”
如此,桂嬤嬤就留下了,老夫人今夜過來主要是為了柳氏所求,這會看著桂嬤嬤,朝柳氏道,“桂嬤嬤是宮里的嬤嬤,不可怠慢了,你尋處安靜的院落,撥兩個丫鬟伺候著,小六年紀不小了,別沒規沒矩的出門丟人?!?
當著外人,老夫人絲毫不給寧櫻臉面,寧櫻懶得和她計較,一群眼皮子淺的,難怪寧國忠入了內閣不到五年就以其年事已高想告老還鄉退了出來,只想靠攀龍附鳳巴結討好秋來一府富貴哪會長遠?
桂嬤嬤沉靜如水,并未因老夫人的話而露出一絲一毫神色,不卑不亢站在角落里,眼觀鼻鼻觀心。
老夫人心下覺得沒趣,她說這話無非是想讓桂嬤嬤不喜寧櫻,但看桂嬤嬤波瀾不驚,站起身,問寧國忠道,“老爺可要回了,一塊吧。”
“你先回,我待會有話和老大說?!睂巼叶⒅鴮帣?,叮囑道,“往后跟著桂嬤嬤好好學,不可辜負小太醫一番苦心,明白嗎?”
寧櫻稱是應下,薛墨不會害她,寧櫻想說讓桂嬤嬤住在桃園,可青娘子這會在,若跟桂嬤嬤遇著了,冷嘲熱諷,傳出去會說她當主人的有錯,因而,寧櫻并未多話。
另一處,薛墨和寧伯庸別過,利落的跳上馬車,掀開玉渦色的棉簾,薛墨毫不客氣的坐了進去,身子一歪,靠在身后的軟枕上,雙手枕在腦后,別有意味的望著對面側躺的男子,“說吧,怎么還我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