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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錢閉口錢,寧伯瑾臉色極為難看,呵斥寧櫻道,“小太醫的藥千金難求,你那點月例真是侮辱小太醫,怎就又想起藥了?”薛墨給三房的人送藥他是知情的,為此,寧國忠還把他叫去書房,說找機會好好謝謝薛墨,趁機和薛府攀上關系,怎寧櫻又問藥?
佟媽媽心知不好,低喚了聲六小姐,寧櫻卻置若罔聞,自顧道,“我逛園子,佟媽媽說祖母請我過來有話說,我以為祖母是想問問櫻娘回府是否習慣,誰知,祖母說廚房有人生病了,需要小太醫的藥,叫櫻娘問小太醫要,櫻娘說和小太醫不熟,祖母不信,佟媽媽說櫻娘不孝順,氣得祖母喘不過氣來,櫻娘沒有法子,想著孝大于天,祖母開了口,即使要櫻娘死,櫻娘也不敢不從,正想去薛府找小太醫呢……”
寧櫻一番話條理清楚,句句指向老夫人和佟媽媽逼迫她,加之又哭得梨花帶雨,很難不叫人動惻隱之心,便是寧伯瑾,看向佟媽媽的目光皆變得復雜起來。
門口,聽著寧櫻一席話的老夫人只覺得體內氣血一陣翻涌,自己這個孫女,果真不是個簡單的,扮豬吃老虎,好得很,老夫人雙眼一閉,身子直直后仰,守門的丫鬟驚呼聲,倉促跑進了屋,佟媽媽反應過來,指著寧櫻道,“老夫人這兩日身子不適,以為看你和小太醫有兩分交情想讓小太醫過來瞧瞧,六小姐不愿意就算了,何苦往老夫人身上潑臟水,瞧瞧把老夫人氣成什么樣子了?”
寧櫻捂著胸口,心知中了老夫人和佟媽媽設計的陷阱,可寧櫻不懂,兩人為何想法設法要見薛墨,眸色水潤,水霧朦朧,薛墨一震,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寧櫻,見她皺著眉,明顯沒料到老夫人會暈過去,姜還是老的辣,寧櫻哪是老夫人的對手,心里默念譚慎衍兩句,開口道,“寧三爺,六小姐估計是嚇著了,你叫丫鬟送她回屋歇著吧,我替老夫人瞧瞧,如果真是因為薛墨而讓六小姐和老夫人起了爭執,往后這寧府,薛墨是萬萬不敢來了。”
說罷,大步大步走上前,佟媽媽和丫鬟扶著老夫人躺在東邊的暖炕上,寧靜淑出嫁,老夫人也來了,這屋子是大房平日待客的地方,薛墨為老夫人看病,佟媽媽不敢攔著,小心翼翼站在邊上,嘴里不住念著阿彌陀佛,誰知,外邊的人說寧櫻跳河了,薛墨額頭突突直跳,他沒有和寧伯瑾說謊,往后著寧府,他是萬萬不敢來了。
“小太醫,老夫人沒事吧?”佟媽媽正想將老夫人的病癥往寧櫻身上引,卻看薛墨目光沉沉,冷漠的眼底盡是壓迫,她咽了咽口水,竟不知說什么。
“老夫人身子并無大礙,入冬了,正是莊子送野物的時候,老夫人年紀大了,口味宜清淡,忌辛辣,野物味兒重,老夫人該少吃才是。”
不高不低的一番話,聽得佟媽媽面紅耳赤,床上躺著紋絲不動的老夫人皆微微紅了臉,薛墨不是多管閑事之人,站起身就欲回了,佟媽媽小跑上前,遞給薛墨一錢袋子,薛墨嗤的笑出了聲,“不怪六小姐開口錢閉口錢,她在莊子上長大,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佟媽媽跟著老夫人,莫不是也這般認為的?”
丟下這句,薛墨閑庭信步出了門,走了幾步,低頭轉向身邊的小廝,小廝會意,湊上前,小聲道,“六小姐說佟媽媽冤枉她,鬧著跳河呢,寧三爺跟著,估計沒事。”
“這一幕真該叫福昌看看,哪怕從莊子來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罷了罷了,既然趟進這渾水了,再幫幫她,左右,欠了我多少,往后都是要拿回來的。”薛墨面上分淡云輕,絲毫不將方才的當回事,小廝當然明白這是為何,心下疑惑道,“譚爺做事穩重,六小姐的事情,會不會是什么誤會?”
薛墨抬手,輕輕拍在他肩膀上,諄諄教誨道,“你譚爺什么性子你還不了解?刑部多少事等著他,何時見他有空關照后宅小姐的?聽說他這次打了勝仗,奪了對方不少好玩意,勤快些,你譚爺回來,少不了你好處。”
譚慎衍本事小廝是清楚的,想到那些珍寶,連連點頭,“奴才明白了,這就把風聲傳出去。”
“恩,記得別留下把柄,我瞧著這寧府遲早要變天了,你譚爺回來,咱就功成身退。”話完,薛墨四周望了眼,臉上徐徐綻放出笑來。
而桃園,聞媽媽扶著寧櫻進屋換衣衫,寧伯瑾在外邊,氣得臉色鐵青,好不容易請動薛墨,他想好好拉拉關系,誰知鬧成這樣子,招來身側的管家,“你去問問小太醫人在何處,老夫人病情如何了?”
管家看寧伯瑾臉色不對勁,不敢怠慢,轉過身,很快沒了身影。寧伯瑾等著寧櫻解釋,誰知,人進了屋子一直不見人出來,寧伯瑾耐心告罄,怒斥道,“人呢?”
聞媽媽聞聲出來,不忘輕輕將門掩上,小聲道,“六小姐受了驚嚇,睡著了,老奴瞧她眼眶通紅,睡著了都不安生,三爺若有什么事兒,不如待六小姐醒了再說?”
寧伯瑾聽到這,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要把人推開,后背傳來一聲狠厲的女聲,“寧伯瑾,你闖進去試試。”
久違的兇狠聲叫寧伯瑾手僵在半空,身子瑟縮了下,轉過頭,看是黃氏,氣得滿臉通紅,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黃氏欺壓他的那些日子,“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不分長幼,無理取鬧,哪里有我寧家小姐的半點溫柔?”
“老夫人和佟媽媽說了什么,她們心里清楚,櫻娘若有個三長兩短,誰都別想好過。”黃氏怒目而視,深邃的眼底,透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寧伯瑾胸口一滯,不自覺的垂下了手,這時,管家急匆匆從外邊進來,倉促的給黃氏見禮,遞過手里的東西,如實轉達薛墨的話,“小太醫說府里還有事,遞給六小姐一塊玉佩,若六小姐有什么吩咐的話,差人去薛府送個信就成。”
看見玉佩,寧伯瑾面色驟變,不可置信的又問了遍,“是薛小太醫親自給你的?”
管家毅然的點頭,“可是玉佩有什么不妥?小太醫說他若不在家,這個玉佩可以請動薛太醫。”
刷的下,寧伯瑾奪過玉佩,放在手里反反復復摩挲,聲音低了許多,“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真是個有本事的。”聲音輕柔,明顯和方才的語氣不同,黃氏皺了皺眉,見寧伯瑾眼神一掃陰翳,聲音轉了八度,語氣謙和道,“小六受了驚嚇,你當娘的好好陪陪她,我先去看看娘的情況,待會再過來。”
手腕一轉,將玉佩小心翼翼放入懷中,想了想,主動解釋道,“玉佩的事情我問過爹再做打算,妝音,你和薛夫人可是舊識?”除了這點,寧伯瑾想不通為何薛墨為何這般看重黃氏和寧櫻,薛夫人和薛太醫伉儷情深,薛夫人死后多年,薛太醫都不肯續弦,如此癡情,在京中算是第一人了。
聽不到黃氏回答,寧伯瑾搖頭走了。
寧櫻跳河是跟月姨娘學的,不管真假,先嚇唬住人再說,她不信,老夫人真敢在今日鬧出事情來,黃氏掀開簾子,瞧見的便是素凈著小臉,神色恬淡的寧櫻靠在米分紅色迎枕上,小口下口吃著糕點的情形,懸著的一顆心落到實處,黃氏無奈道,“若被你祖母,你爹瞧見你這副神色,有你苦頭吃的,好好的,怎么就鬧著跳河了?”
寧櫻遞過手邊的盤子,試試黃氏吃糕點,一五一十將屋里發生的事兒說了,寧櫻察覺到不對勁,至于哪兒不對勁,一時說不上來,黃氏卻面色劇變,和聞媽媽交換了眼神,聞媽媽識趣,開口道,“您和三太太剛回來,老夫人是想試探你們呢,小姐聰慧,這種法子雖然不是最好的,卻也叫府里人看清楚了,您不怕事,鬧起來,誰丟臉還說不準呢。”
寧櫻也是這般想的,上輩子,黃氏為了她的名聲,不許她做這個不許她做那個,而所有的苦難折磨黃氏一人扛著,寧櫻不想黃氏那么辛苦,至少,在她的事情上,她想讓黃氏稍微放心些。
“娘,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不會,你好好歇著,待會我請張大夫過來瞧瞧,做戲做全套,別人會,你自然也要會。”黃氏手里還有事兒,今日,清寧侯府的人過來了,黃氏想試試清寧侯府的底以想出完全的退親的法子來,熊伯說清寧侯府世子潔身自愛,規矩得很,黃氏不信,天上沒有掉餡餅之事,老夫人為人自私,哪會真為寧靜蕓著想,這門親事,無論如何不能要。
秋水掀開簾子,眉梢掩飾不住的喜悅,走近了,說了府里的事,黃氏嗔她一眼,“哪兒傳出來的?老夫人素來注重名聲,這次,估計記恨上櫻娘了。”
秋水點頭,失笑地瞥了眼沒聽進去她話的寧櫻,緩緩道,“當日在場的人只有薛小太醫,其余是老夫人和大房的人,不管誰傳出來的,和小姐太太您沒關系,您沒瞧著老夫人醒過來的臉色,因為吃而暈倒,京里有貪吃的小兒鬧肚子的,大人還是頭回聽說。”
黃寺啼笑皆非,小聲道,“記得管束好下邊的人,外邊如何說,和三房的人無關,老夫人之后發落誰和三房無關。”
秋水鄭重的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吩咐聲,別叫她們因為好奇丟了命。”老夫人做事雷霆手段,三房人少,如果因為這事被殃及池魚何其無辜,秋水叫來院里丫鬟管事,敲打一番后才去做其他,太太小姐不準她去前院,她便主動攬了三房的針線活兒,替太太小姐做衣服也好。
府里客人多,寧國忠三個兒子在身旁,待客的事交給他們就好,聽了寧伯瑾的話,看過玉佩,威嚴的臉上不顯山露水,聲音沉著道,“你娘做事糊涂,小六剛回府,有什么話好好說,逼得人跳河?說出去,對她名聲有什么好的?別看薛墨年紀小,城府深著呢,他送出這枚玉佩,怕是警告我,約束好后宅,由著一長者欺負晚輩成何體統?”
寧伯瑾看問題簡單,他以為薛墨起了結交的心思故而給寧櫻這塊玉佩的,有寧國忠分析利弊,他端正了神色,“那待會我差人將玉佩還回去?”
寧國忠看了自己小兒子一眼,依著他年紀小,自小上邊哥哥姐姐讓著他,久而久之,養成了畏手畏腳的性子,否則,也不會被黃氏壓迫得抬不起頭來,“玉佩送出來再送回去像什么樣子,你找人……算了,待會我和你大哥說說,叫他打聽下刑部的動靜,薛小太醫和刑部侍郎走得近,別是刑部查到什么要對付我們才好。”
寧伯瑾心驚,看著寧國忠手里的玉佩,竟莫名覺得自己手在發燙似的,支支吾吾道,“不會吧,我們素來按規矩辦事,從未出過岔子,再說,他不是正在邊關打仗嗎,不會這么早回京吧?”
寧國忠想想也是,從譚慎衍做上刑部侍郎這個位子,朝堂便不太平,這兩年,被拉下馬的人多,他不敢掉以輕心,刑部別的不會,給人安插罪名卻是最擅長的,“小六為人極端,你多勸勸,沒事少去外邊給我斗鳥,好好陪陪妻兒。”
寧伯瑾耷拉著耳朵,無精打采應了聲,“孩兒知道了。”
雪愈發密集,寧櫻吃了東西,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已是下午了,被屋里堆著綾羅綢緞閃花了眼,前幾日,老夫人才讓佟媽媽送了好些過來,竟這么快又差人送了來。
“小姐醒了,榮溪園送了好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說是給您壓壓驚。”聞媽媽扶著寧櫻坐起,指著桌上堆著的布匹道,“府里的大管家送來的,說您不在府里,往后缺什么吩咐聲,為了補償您,往后您的月例漲成十兩銀子。”
寧櫻揉了揉眼,聞媽媽小聲將薛小太醫送了塊玉佩的事情說了,“聽管家說,那塊玉佩是皇上送給小太醫的,他轉送給小姐,您也跟著沾了圣恩。”
“那玉佩呢?”
“老爺做主放祠堂供著了。”聞媽媽取下衣架上的衣衫,想到今日府中宴客,寧櫻竟睡了一上午,不免好笑,“外邊喜氣盈盈的,小姐出去轉轉,沾沾喜氣才是。”
寧櫻點了點頭,問起黃氏,聞媽媽道,“熊大熊二來了,太太有事情吩咐他們,在屋里說話呢。”
第024章 夫妻感情
“熊大熊二?”寧櫻反復重復著這兩個名字,呼吸一緩,回府后,熊大熊二不見人影,寧櫻以為黃氏派遣他們管鋪子去了,寧靜淑出嫁,黃氏讓二人過來做什么?伸展著手臂,套上聞媽媽展開的衣衫,寧櫻問道,“賓客滿座,娘不是幫二伯母待客嗎,如何和熊大熊二說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