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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宏大雄偉的建筑群已經被付之一炬,主峰和附近幾個小山峰草木無存,只剩下焦黑的樹干和地上厚厚的積灰。
兩人步行在曾經輝煌如今化為焦土的燁教總壇中,煙灰沾了一身。那人怕得瑟瑟發(fā)抖,走到山腰后怎么也不肯上去了。趙衍亭看他實在不中用,就放了他,自己一個人上去了。
趙衍亭自頂峰開始,穿行在斷壁殘垣中,挨處尋找人影。他找到十幾具焦黑的尸骨,卻無法辨認身份。他找了一天一夜,終于確定一個事實,整個總壇除了他,沒有一個活人。
這天夜里沒有月亮,深夜的時候天空飄落冰冷的雨點,點點滴滴地打在趙衍亭身上,把他的身和心都打得冰冷無比。
他突然記起一個多月前,也是下著雨,他折返山上尋找沈越夕,那時他找到了;可這次,他翻遍整座山峰,也一無所獲
哈哈哈哈他大笑著,流出眼淚。
他終究還是孤獨一人嗎?
難道這就是宿命?
沈越夕,你何其狠心!!!
啊他對著漆黑的群山放聲嚎叫,聲音悲涼,仿佛失偶的野獸。山峰間傳來回響,仿佛連這天地,也在應和他的凄涼。
他點了一個燈籠,在微弱的火光下抱出那十幾具尸骨,一一掘坑埋葬。他不知道沈越夕是不是其中的某一具,但他不愿沈越夕有曝尸荒野的可能。
花了三個多時辰,終于將尸骨葬完。葬完后,他心力憔悴,一跤跌坐在新墳前的泥水里,怎么也站不起來。
沈越夕他呢喃著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名字,,動也不動地任雨水淋濕周身。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雨停了,天亮了,太陽當空了,太陽又要落下了,他還在那里坐著。
刻骨的悲傷和疲憊擊垮了他,他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渾身臟污,悲傷落魄。
但他毫不在意,毫無所謂。
沈越夕不在了,誰還會說他好看呢?他還會在意誰說他好看呢?
今后漫漫歲月,他還能與誰同路而行?
過客,終究只是過客
殘陽如血,倦鳥歸巢。
他獨坐在廢墟中,意識昏昏沉沉,似睡未睡。
此時,山下突然飄來一道人影。
那人輕功絕頂,一路掠來如風中柳絮一般輕盈優(yōu)雅。掠到近處后,趙衍亭才看清那人穿一襲臟污的青衫,白色長發(fā)飄散身后,一張臉龐蒼白妖魅,一雙眼眸如血般艷紅,直如行走于天光之下的妖魔鬼怪一般。
趙衍亭瞬間清醒過來,他死死盯著那個妖魔般的人,看著他從山下飄上來后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他認得那張臉,那張他朝思暮想、一度以為已經化為飛灰、為之傷心欲絕的臉!
看到那個白發(fā)的妖物走到跟前,他陡生氣力,奮起一躍,一拳揍上那張妖魅的臉龐。
那人毫不閃避地硬挨了他全力的一拳,嘭地一聲悶響,那人被他打得臉一側、身一晃,踉蹌幾步,幾乎要摔倒在地。
他惡狠狠的看著那張蒼白的面孔紅腫起來,那人嘴唇破裂,嘴角溢血,轉過頭來看他,艷紅的眼眸緩緩落下一滴鮮紅的血淚。
衍亭那人哀哀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又怒又喜,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胸口脹痛,喉頭腥甜,剛一張嘴就吐出一大口血來。
那人見他吐血,急急地過來扶他,口中不迭地說道:對不起,衍亭,對不起,你別氣
趙衍亭吐了那口血后,胸口反而舒暢幾分,他拽著那人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我跟著你回教,你卻把我送走!沈越夕,你究竟當我是什么人?!
沈越夕一邊流著淚,一邊說道: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是我最愛的人我不能讓你跟著我涉險
趙衍亭冷笑一聲,松開衣領一把推開他,說道:原來在你心里,我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沈越夕撲過來抓著他的手,啜泣著說道:不是的,不是的
放手!趙衍亭將他的手狠狠甩開,道:既然你如此看輕我,那我也不必再跟著你!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江湖不見!來世不見!永遠不見!說完轉身就走。
衍亭身后傳來那人低聲的呼喚,但趙衍亭沒有停下,他邁步極大,轉眼就離開那人十幾丈遠。
半盞茶的時間,趙衍亭便下到了半山腰,然而他突然又停住了。
他心里的憤怒已經平息了一些,腦子開始清醒過來。
這一路下來,沈越夕自始至終沒有攔他。
沈越夕居然沒有攔他。
為什么?
為什么他大仇得報反而甘愿放棄自己,他明明,明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