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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不乏紅顏知己,但是女人對他這種四海漂泊、快意恩仇的江湖客而言實在太過柔弱,所以他一直恪守本心,不為情愛所動;退出江湖后,他已看盡世事,過盡千帆,再美再溫柔的女人對他而言都淡而無味。
但沈越夕是特別的,他既有女人的溫柔繾綣,又有男人的堅強鋒利;他掠奪他的□□,同時又用自己償還;他被他迷惑了。
昨夜,在那張勾魂的嘴中說出喜歡的時候,他以為一切會有那么一點不一樣的,他以為。
可惜,他錯了。
他們終究只是過客。
趙衍亭向山下狂奔,他輕功高絕,并不擇路,遇石過石,遇水過水,他在郁郁蔥蔥的林間全力奔馳,山風夾著濕氣掠過周身,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久違的自由,瀟灑豪邁,又蒼涼孤獨。
這不就是他的宿命么?
茫茫前路,孤身獨往。十多年來,一直如此。
趙衍亭忍不住胸中滿漲的情愫,張口縱聲長嘯,林間草葉莎莎作響,仿佛在應和這男人悲涼的嘯聲。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趙衍亭就奔出了偌大的山林,來到了山腳的路口。出了路口,就是延伸至遠方的平整官道。
站在山腳下,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連綿的山脈,茂盛的樹林,不知何時已經烏云密布的天穹,以及天穹下盤旋的山鷹。
一只在山林上空不住盤旋的山鷹。
趙衍亭凝目看了一會,那只山鷹只是重復地繞著東北方向的某一處不停地盤旋,既不飛離,也不落下,而那里,正是他離開的地方。
趙衍亭低罵了一聲,提著刀原路折返。
只一盞茶的功夫,天上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秋雨冰冷,打在趙衍亭的身上,也冷到了他的心。
山鷹已經離去,追兵不知是否已經來到;情花露的藥效不知過了沒有,沈越夕會不會有事?
他全力飛馳,但上山畢竟沒有下山容易,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他離之前同沈越夕分別的地方還有四分之一的路程。雨勢開始變大,雨點打得樹葉啪啪作響,趙衍亭的臉上都是水,視線受阻,內心卻更加憂焚。
等趙衍亭接近昨夜的落腳點,雨勢已經變為滂沱大雨。濃重的水汽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嘩啦的雨聲中隱約可辨一點兵刃相擊的金屬聲。他拔刀出鞘,一提真氣,直撲向聲源處。
掠過幾株大樹,便見前方一處空地上,三個黑衣人正圍攻一個青衣人,青衣人寡不敵眾,身上已經掛彩,趙衍亭一眼掠過去,馬上確認了青衣人的身份。他身隨心動,手中四尺長刀挾著風雷之勢悍然劈出。
由于雨勢太大,這四人居然沒能提前察覺有人接近,此時趙衍亭突然撲出來橫劈一刀,其中一個黑衣人閃避不及,馬上血花飛濺、身首分家。
青衣人驟然少了一個敵人,壓力大減,他奮起反擊,劍光大盛,兩個黑衣人被他迫得身形大緩。這時候,趙衍亭的第二刀已經到了,這第二刀快如流光,迅如奔雷,刀勢之強連雨線也仿佛被其斬斷。
這便是他賴以成名的斷水一刀!
第二個黑衣人慘嚎一聲,連人帶劍被攔腰斬斷,鮮血并著穢物噴灑而出,一截斷劍斜飛出幾丈遠后,啪的一聲掉在雨地里。
雷霆般擊殺了兩個人后,趙衍亭就不動了,他站在一旁,刀尖斜斜指地,為青衣人掠陣。最后一個黑衣人狂嘯一聲,猛撲向青衣人,青衣人不閃不避持劍迎上。二十招后,黑衣人慘叫一聲,被一劍穿心。
敵人全部倒下之后,趙衍亭和青衣人隔著雨簾手持刀劍對峙,青衣人的左肩拉了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綻開,卻又被雨水沖得發白,那一張妖魅的臉,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趙衍亭往前走了一步,長刀前指:我說過,我要殺了你。
眼前的人慘笑了一下,所以你來救我是不想我死在別人的劍下么?
趙衍亭嗤笑一聲:不錯。
青衣人突然放手,任長劍掉落地上,衍亭他迎著刀鋒走上前去,那張蒼白的臉上,似乎帶著那么一點希翼和哀求。
趙衍亭皺眉看著沈越夕走向自己的刀鋒,雨勢太大,他視線模糊,看不清刀鋒與那人頸項的距離,他的心有些亂。
要是能一刀劈上去,讓那張臉混著血色一分為二該多好。可惜,在那人的頸項接近刀鋒的之前,趙衍亭突然把刀鋒橫移了兩寸,那人便毫無阻礙地走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抱住了他。
那人閉著眼將頭枕在他的肩上,滿帶虛弱地問道:衍亭,你為什么要回頭?
是啊,為什么要回頭?為什么不殺了他?以他現在的狀態,殺他簡直易如反掌。到底為什么不殺了他?
身前的軀體宛如雨水般冰冷,手中前指的長刀最終緩緩放了下來,趙衍亭冷冷地開口: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想做什么?殺聶展,滅飛鳴山莊,一路被人追殺,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越夕瑟縮了一下,半晌才緩緩地開口:我要為父母報仇,我要殺一個人。
趙衍亭問道:誰?
沈越夕低聲回答:燁教教主孟辰。
以你的武功能殺掉魔教教主?趙衍亭冷笑:我估計你連我也打不過。
沈越夕笑了笑:所以我需要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