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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聽說太陽系中唯一能發光的恒星是太陽,今看不然。
他站立一側,揚揚下巴,示意來賓可以隨便參觀。
宿舍二十余個平方,面積不大,布置其實一目了然,主人既然有請,嚴明信也就順勢轉了轉。
他在屋里走動,卻不自知步履間帶了一陣風,又帶了一句話,攪動得君洋心里那一團死灰中透出了火星,忽隱忽現,想要復燃,吹得鼓面沙沙作響,聽見有人說:拾起鼓槌再敲一敲,這臺面上的戲還沒唱完,擂起來應該還能響似從前。
最終,嚴明信一抬頭,連天花板也欣賞完畢,覺得十分不錯,誠懇地說:“好地方。”
君洋看著他,忽地釋然了。什么理解不理解心情的,他發現他根本不需要人理解。
從古至今勸人“既來之則安之”者,唯有這位的一言一笑一舉一動可垂范百世,哪怕這個人此刻喊他去占山為王,他也抽刀入伙了。
“教官,”住處是好住處,但人卻似乎不是那么開懷,嚴明信關切又好奇,“在這兒工作,感覺怎么樣啊?”
“嗯?”君洋不露痕跡地呼了一口氣,吹散擋在他眼前的薄煙,以便他看人看得更加清晰。
他想起了這些日子的無謂糾結之外的一些事,他開始重新審視此地。
對于和上級的沖突只字不提,君洋不答反問道:“你每周都放假嗎?”
“咳,差不多吧,也不好說啊,哈哈。”嚴明信沒把話說得太滿,這不是他能自己做主的事。
涉及軍紀,君洋不難理解他有所保留。
他走近兩步,抵著那人的肩,心頭突突一跳,慌亂又奇妙。
君洋小聲道:“我在這兒干不了幾天。”
“為什么?”嚴明信始料未及,這和他爹說的怎么不一樣?
又一想,他爹喝了酒,說的話不可盡信。
他頗感遺憾:“你不是來當教官的嗎?至少也得干個一年半載吧?”
君洋夾著煙朝外一點,嫌棄之色溢于言表:“你看這兒臟的,要得塵肺病了。”
“是臟了點兒……”嚴明信來時就注意到了,可平心而論,還沒臟到不可容忍的地步。
各人有各人的標準,他不能替別人決定去留。惋惜之余,他愁眉不展地問:“你已經跟領導說過要走了?同意了?”
“沒有。”這些話,君洋說得句句屬實,“四大軍區總共選送了六個人,但看計劃,艦載機只需要兩個教官,留誰下來還沒定,看表現,也看緣分。我什么都不做,留下來的自然就是別人。”
選拔制度擇優錄取,除了業務水平外,領導當然更喜歡要求進步、對崗位有想法并且愿意擔負責任的軍官,一個巴掌拍不響,這是一樁兩廂情愿的事。
嚴明信想想:“也是。”
“山海關就選送了我一個,我這兒也沒什么朋友,干得沒意思。”君洋指尖輕彈,撣了一截煙灰,“哦,就你一個。但你也忙,是吧?我都來好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