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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這里不一樣。
山海關就是他的家,沒聽說過人在自己家里還有什么不能碰的。
像久旱逢甘露,也只有久旱的人才知道從無到有的珍貴,每一滴都值得細細品嘗。
在那樣的感覺里只有信馬由韁,想回憶起身在何方,想找回自己,實在是太困難了。
“哎,你還在呢!”精明的人偶爾會在精明的時間段出現。
晚上有值班的護士巡回,不需要陪護的病人房間里是不能留人的,會在某一個君洋認為還太早的時間就開始逐間驅逐。
如果卡著這個時間來探望,正好可以身不由己地點個卯就走。
“嗯?!币膊皇窍ё秩缃穑钦娴南氩怀鰜碓拋韺獜U話。
“辛苦辛苦,多虧有你!”
他確實是發自內心地說:“不辛苦?!?
雖然是一成不變的客套和口水話,但他也是真喜歡這個姓梁的小子的德行,尤其喜歡看他那種被人呼來喝去、明明忙得腳不沾地又不敢違逆的樣子,甚至有時在打到護士站的電話里聽出他的囑托帶著不想多跑一趟醫院的偷懶意思也絕對不會揭穿。
他希望這人就此加官進爵,貴人忘事,永遠不要再來。
這樣,除了例行檢查的醫生、護士,這間屋就是獨屬于他的時空了。
“明信?明信??!”
每次來只會千篇一律地瞎嚷嚷,搞得整間屋里都充斥著愚蠢的味道。
“嘿!嚴明信!睡醒了嗎?起床了!”那人自己拍著巴掌,制造出刺耳的聲音,“明信,我是梁棟材啊,記得嗎?明信!”
看不下去了。
君洋起身,抄起柜子上的暖壺,找出醫院配發的不銹鋼水杯,百無聊賴地倒了一杯。
早晨接的開水,到現在拔開蓋來還是熱氣騰騰的,應該和根本沒人動過有關。
說起來,這一整天他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更沒離開過這間屋,時間似乎出了點問題,他好像什么事都還沒做,一天竟然就這么過完了。
而身體,怎么一點饑餓的感覺都沒有。
“大夫!大夫!”姓梁的小子屁股都沒坐熱,一看到大夫從門前路過,就跟著跑了出去。
接個電話有去無回、找醫生護士問點莫須有的東西從此消失,都是那人慣用的伎倆。
他一直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早已洞悉,懶得評論好與壞,大概久病床前無孝子,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一想到這是個前奏,也許那人很快就要走了,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暖了幾分,愉快地吹了一口杯上的熱氣。
“王大夫,您好!您忙完了嗎?”背對著門也能聽出那個多余的人正滿臉堆笑,“我們領導托我問問您,什么時候方便通個電話?他想把人轉回奉天療養……”
……他眼中霎時寒氣逼人,一把將裝滿熱水的杯子生生捏變形——這個傻逼說的是人話嗎!
說的那是什么鬼東西?!
他們那領導,腦子有病就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