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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硬撬。
醫療中心在軍區外面,離二所可不近。嚴明信問:“你每天都去嗎?”
“基本上是的。”君洋說,“如果有其他事務第二天不能去,我會讓護士站通知你同事,他幾乎每天都會去看看你。”
嚴明信魂飛魄散:“你去了一整天都在那?”
君洋微笑:“不全是。”
嚴明信松了一口氣,慶幸某些不堪入目的特殊時刻這個人好歹還知道回避。
車內二人各懷心思,安靜了片刻——嚴明信是剛剛撿回了一點尊嚴,正在小心翼翼拍著其上的灰塵,他不知道君洋在想什么,只知道反正不會是干閑著。
“自從你醒過來,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君洋打破沉默,緩緩開了腔,“自從你說你夢見過我之后,就更開心了。開心為什么不能笑呢?當一個表里如一的人,承認自己的心情有那么難嗎?難道都憋著才對?”
“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兄弟,你可能有點誤會了。”嚴明信說。
誰不想像大英雄一樣敢愛敢恨,過跌宕起伏的一生,盡展真本色呢。
可總有些東西是值得且需要人以犧牲為代價去守護的。
臉頰邊異樣的觸感讓嚴明信像是中了蠱,心魔隱隱作祟,他感覺不制止一下快不行了。
“我必須明白地告訴你,我確實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我不斷地看到你,但在我夢里和我夢里的夢里,我每一天思考的主要問題都是怎么重返崗位,怎么能在歷史的關鍵時刻提醒我的戰友,怎么才能避免戰爭和傷亡,沒有其他的。”這話足以說破他刻意回避的東西,君洋是有心人,只要不裝傻,應該聽得懂。
“‘思考的主要問題’。也就是說,還有‘次要的問題’。”為了看他更方便一些,君洋干脆倚在車門上,將手支著下巴,洗耳恭聽他慷慨激昂,等嚴明信全部說完,車里回蕩的最后一個音符也落下了,他細細品味著話里的破綻。
嚴明信:“……”
他微笑地問:“你這么胸懷大義,拯救世界就好了,怎么會夢見我?那不是耽誤時間了嗎?”
“當然是因為你老坐我床邊哭啊。”嚴明信仿佛偵查多年終于找到重要證物的警察,整個案子的謎團都被串聯起來迎刃而解,義正言辭道,“你沒完沒了地跟我說話,我稍微有點兒意識的時候還不都被你截胡了?你老念叨老念叨,那我能不滿耳朵都是你嗎?”
“不是的。”君洋爽朗地笑了,搖搖頭道,“你太小看組織的慰問了,很多人都來看過你。”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細數:“你軍校的同學,連隊的領導、戰友,一撥又一撥。病房里、走廊里,甚至樓底下,到處都是人——這個時候,我就只好暫時離開病房,讓出空來了。當時你的主治醫生不得不一遍一遍向所有來看你的人介紹病情,一聽說醫院不保證你能醒過來,大家哭成了一片。”
嚴明信心里狠狠一顫。一股熱流自心口涌起,堵在他的喉頭。
他為之而戰的人也沒有忘記他,不枉費他以命相搏。
君洋替他排除了這個猜測,宣布道:“所以,不是因為我跟你說話。”
對上君洋,嚴明信稍有松懈就被搶占了高地,他據理力爭:“那你還一個勁兒扒拉我了呢,我都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