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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臻自小混跡東廠和后宮,一眼就認出此人應是個宦官。
晉國與大燕、北蠻各自接壤,風俗人文夾在兩者之間,
既學了大燕的禮儀文化,又染上了北蠻的粗狂豪放。晉國也有類似東廠與錦衣衛的情報機構存在,
晉人稱之為“彩司署”。乍然一看名字十分文雅,
實則此名來源于一個十分殘酷的刑罰。
將捉拿的案犯剝去衣裳,
裹上層層彩絲,
再澆上油脂,置于火上燒烤。
對比東廠與錦衣衛的刑罰,和臻自認為此種刑罰過于粗莽,也不太實際,
不適用于拷打審問當中。
但從此名字,至少能看出“彩司署”與東廠的性質一般無二,皆是有宦官把控,
當皇帝走狗禍害百官和的百姓的爪牙。
唉,真是造孽。
而此刻,
晉國的彩司署人馬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和臻面前,
還態度誠懇地邀請和臻一敘。
和臻還沒說什么,
趙精忠已經如臨大敵,如不是和臻及時按下他的手,恐怕已經飛哨叫人。
那名宦官見和臻攔下趙精忠不由地松了口氣,拱手朝著和臻深深一揖:“我等無意與您發生沖突,督主敬請放心。此處是寧王地盤,為免驚動寧王,還請督主借一步說話?!?
和臻的想法與他相同,不說這兒是寧王老巢,便是這些晉人真要對他下手,他背后還有個陸錚鳴。他倒是十分好奇,這些晉國的探子冒著極大的危險找上門來所謂何事?
他笑了一笑,大病初愈后日漸恢復光彩的臉龐令對方微微一恍惚,和臻道:“那便請吧?!?
彩司署的人迅速引領和臻進入了一家不起眼的玉石坊,幽云一帶的山脈里富有玉礦,這種玉石鋪子在幽云兩州里遍地都是,絕不引人注意。
一行人穿過玉石鋪子,到了后院,后院有一白發無須的老者正在喝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來。
在老者見到和臻第一眼時他便愣了一愣,遂瞇起眼睛仔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擱下茶盞長嘆一聲:“像,是真的像。”
和臻聞言亦是一怔,不動聲色一笑,從容地在他對面坐下:“您說我像誰?”
如此開門見山地發問,沒有客套虛禮,卻令老者面露笑容,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和臻,自顧自道:“老奴在晉國宮中伺候了一輩子,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卻只有一人令老奴畢生難忘。那邊是閣下您的身生母親,也是已經薨逝的貴妃娘娘。您的眉目與她有八分相似,但卻更為柔和。貴妃娘娘一生心比天高,不甘人后,但看您面相倒是一個心寬氣和,與世不爭的人。這一點,和貴妃娘娘十分不似?!?
和臻先是聽到“貴妃娘娘”四字時稍微愣了一愣,到后面忍俊不禁道:“老人家您這可說錯了,我不知道您口中的貴妃娘娘是何人,但要說我與世不爭那真的是高抬我了。我若是與世無爭,現在也不會出現在幽州城中,也不會應邀而來坐在你對面?!?
老者瞇起的眼皮動了動,也有所悟地點點頭,卻馬上又搖了搖頭:“你的這點爭在這世道完全不算上爭,否則此時你該在燕京而不是在幽州?!?
和臻接口道:“我怎么可能在燕京呢?我現在可是條喪家之犬,說起來還托貴國的福,給我大燕送了一位能干的攝政王。”他苦惱地嘆了口氣:“過不久,大概便是新君了?!?
老者被他一通揶揄面色稍滯,但也不惱,好脾氣地笑笑:“此事說來話長,想必督主也知曉了其間二三事。但具體如何,不如督主再聽老奴說一說當年事?”
和臻看了一眼天色,于是頷首道:“您請說,我洗耳恭聽。”
老者是何人,和臻已有幾分猜測,但對方態度的平和可親卻是出乎他的意料。同樣是情報頭子,但他干爹就是個陰森森,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的東廠提督;而對面的老者如果不了解他的身份,仿佛就只是尋常宮中的一個老奴,身上半點煞氣也無。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