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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一記冷眼射過去。
宴行生只得稍稍端正態度:“行吧,我承認這燕國還是有點家底的,咱上面的主子想輕易地改朝換代沒那么容易。別的不說,光是你家那位手下的東廠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雖說宦官當政是歷朝歷代之大忌,但就我這段時間的觀察,這燕國朝臣里頭也沒幾個治世能臣,你家那位算其中一個,起碼對那個小王八蛋是沒二心的。”
陸錚鳴突然打斷他:“聽說昨天內閣的楊首輔請你去喝茶?”
宴行生耳朵一豎,匪夷所思道:“你們錦衣衛也太神通廣大了吧?楊首輔就隨口一提罷了,這你也知道?”
陸錚鳴哼笑了一聲,不作回答。
宴行生面色憤憤:“你們這群朝廷走狗,皇帝爪牙!”罵完忽然發現似乎把自己也罵了進去,頓時面露訕訕摸了摸鼻子,“罷了,不和你計較這些。楊首輔的確提了一遭,這不還沒成行嗎?”他狐疑地看著陸錚鳴,“你什么意思?我可告兒你啊,楊大人可算是朝里頭為數不多的清流了,人家都快七十古來稀了,什么幺蛾子可都折騰不動?”
陸錚鳴指尖摩挲著紙條慢慢道:“楊淮是清流沒錯,但他有個在吏部當侍郎的女婿徐渭,而他妻室的外甥則是戶部尚書云叢。云叢暫且放到一邊,徐渭可是一直以來在暗中不斷聯合其他朝臣,抵制上諫東廠的主要推手。”
宴行生聽著不對:“咋的,兄弟?我之前和你說得那么多口水都白費了???到了這關頭了,你還想替你小情兒清除政敵呢?!”宴行生拔高音量,“哎!哥們,你可別忘了你現在穿著的是錦衣衛的皮,腰間挎著的是繡春刀!!!你姓錦,不姓東!你和東廠是死對頭!!!”
陸錚鳴若無其事地掏掏耳朵:“你可以再吼大聲點,明兒全燕京就知道咱兩是晉國派來的探子了,后個咱兩一個下北鎮撫司大獄,一個進東廠大獄。如果有幸,亂葬崗上搞不好還能卷個席子扔到一塊喂狗。”
宴行生:“……”
宴行生強自鎮定,偃旗息鼓咬牙壓低聲音:“你說你一個小錦衣衛百戶,突然打探朝里頭這些關系戶,到底想干嘛?”
“不為什么,”陸錚鳴淡定地舉起酒壇喝酒,灌酒的空隙里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話,“抓著這些人的把柄,就是給自己多留一條后路。你不還想娶工部尚書家的閨女嗎,命都沒了,可只能娶鬼了。”
宴行生被他的話冷得沒來由打了個寒顫,他舉起破碗也喝了一口酒,恨恨地將碗一扔:“你就折騰吧,老陸!看看到時候你家那貌美如花的督主大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把你扔到床上好好地‘疼’一遍呢,還是丟進油鍋里好好地炸一遍!”
陸錚鳴灌酒的手驀地一僵。
……
且說那頭,和四回宮里頭已是黑燈瞎火,他厚著臉皮掛出自己的腰牌,開了特權進了宮門,回到了司禮監。
在宮里盯著的秉筆太監余漣前來稟報了一通消息,道是給云王的接風洗塵宴結束后,云王便出宮回了自己在宮里頭的私邸。
至于那位身份尷尬的少年,則是被太后以“投緣”的緣故給帶回壽春宮,安置下來了。
果然不出和四所料,他慢條斯理地解了罩在外頭的斗篷,扔到了一邊,卷起袖子在小太監奉上的水盆里頭邊凈手邊問:“皇上那邊呢,可歇下了?”
余漣躬著身,遞來一塊白巾給他擦手,余光掃了一眼陌生的斗篷,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隨即臉上恢復了面無表情:“夜宴結束后陛下便回了乾清宮去了,聽跟前伺候的來福說陛下心情尚可,回去后還看了快一個時辰的才睡下。”
和四瞅了一眼時辰,擦干了手:“這么晚了還讀書?”這小混蛋是打了雞血還是被他這突然冒出來的兄弟給刺激到了,這么用功?他一邊猜度著一邊隨口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