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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四也拈起一盞酒,慢慢地品著,不僅品酒也品著自己五味成雜的心情,過了一會就在陸錚鳴以為他不會再搭理自己時,突然淡淡開口:“看你造化吧。”
也看我自己的造化吧,雖然這大燕山河看著滿目錦繡,處處繁華,和四卻已從這粉飾太平的盛景中觸摸到了一點心驚膽戰的搖搖欲墜。
他有種預感,今日云王帶來的這個少年只是一個開端,也許明日,也許后日,等藩王們正式入京,現世的太平安穩便會被徹底撕開,露出里頭猙獰兇惡的獠牙,朝著九五之尊的皇位,朝著寄生在皇權之上的他……
陸錚鳴本已不抱希望,他早做好了與這個人鏖戰拉扯的準備,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就和冰天雪地里有人往他懷里突然塞了一捧炭火似的,直接將他渾身血液都燒燥起來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和四:“此言當真?”
和四心想這人怎么這么煩,難道看不出來我是一個沒和人搞過感情的清純太監嗎?!
但話已出口,再收回已是不可能的,和四敷衍地點點頭:“當真當真。”
他心里頭慌得要命,第一次和人玩感情,不是玩命,好緊張啊!他干爹從小教他學四書五經,學經世治世,可從來沒教過他怎么搞男男不正當關系啊!接下來該怎么做,這姓陸的萬一就此提出一些非分之想怎么辦,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他要是答應了難道他真要在下面嗎???
最主要的是,和四心里頭一臉死相,他怕疼啊!(╯‵□′)╯︵┻━┻
陸錚鳴得了他一句承諾,嘴角忍不住一個勁向上提。
和四看他自己把自己美得不行,嘴角直抽,抽著抽著也忍不住樂了,借著酒意他稍稍忘記了一些自己精心塑造的高冷人設,輕輕踢了陸錚鳴一腳:“你剛剛砸了燈是想引我過去吧,怎么自己又跑過來了,也不怕叫人看見?”
陸錚鳴坦坦蕩蕩道:“外頭冷,怕你凍著,索性我自己過來就是了。”
和四也勾了一勾嘴角,還想說什么,外頭忽然響起了鐘聲,那是宣告京城宵禁閉門的鐘聲。這鐘聲沖淡了車里濃濃的暖意,冷不丁地將和四敲醒了過來,他看著陸錚鳴,忽然不知為何慢慢開口道:“今日城門下的情景你也見著了,”他摩挲著瓷邊兒,嘆息般道了一句,“先帝的皇子啊……”
這個少年將會在大燕引起多么大的風波,和四幾乎都能預見。
他偏著頭看陸錚鳴,又踹了他一腳:“你覺得這孩子真的是先帝龍脈嗎?”
陸錚鳴被他踹了兩次,強行按捺著捉住那只不安分蹄子的沖動,不動聲色地也挨過幾分,頭靠過去親昵地替他將酒盞斟滿:“督主這么問,那便是不相信了他是個真龍子。”
和四捏著酒盞,臉一板:“休得胡言,我可沒這么說!”
陸錚鳴看他不說話。
和四訕訕地喝了口酒,沒在意剛才那酒壺口是被這姓陸的嘴對嘴吹得:“是有些懷疑,畢竟出現得太突然了,但是以我對云王的了解,他沒那么大膽子敢在龍脈上做手腳。”
陸錚鳴:“所以督主猜是其他藩王說動了云王,做這顆探路石子?”
和四立馬又擺出“這可是你說的,與我無關”的神情來,又喝了一口酒,砸吧下嘴道:“難說。”
實在難說,要是趙精忠他們,和四肯定巴拉巴拉地倒了個痛快,將這不是東西的云王痛罵一通。可是姓陸的……不行,雖然對他有點意思,可他畢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