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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尷尬的沉默,找了個“身體不適”借口出了延慶殿,將這出戲臺子留給了他們蕭家一家人。
出去時,小皇帝一臉天塌地陷。
和四沒搭理他,小孩子嘛要學會成長,你看他像小王八蛋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能面不改色地抱著偷來的狗糧,被狗追了十條街。
區區一個云王,難道兇得過那三條看家護院的獒犬?
呵,和四鐵石心腸地丟下了小王八蛋,罩了件厚實的大氅,徑自上了小車,悠悠地往宮外去了。
積雪很深,哪怕不停地有宮人打掃,和四這輛小車也晃得一步三搖,直接將他晃得昏昏欲睡。
他今年比往年似乎更怕冷一些,哪怕懷里揣著個滾燙的火爐,人都快蜷成一團恨不能縮進車底下去了。
雪花簌簌地擦著風燈落下,照出一片微弱的燈光,趙精忠坐在馬車上和李報國兩人一人提著壺燒酒,磕著一袋椒鹽花生米,一邊磕一邊隨口問車里:““督主咱這大雪天里去哪里???”
趙精忠和李報國兩人僅披著兩件蓑笠,看上去快成兩個圓墩墩的雪人了。
車廂里靜悄悄的,趙精忠駕著馬車,又問了一句。
過了一會,才傳出似夢非夢的一聲:“回家?!?
趙精忠愣了,和李報國兩大眼瞪小眼,小聲逼逼:“回家,回哪個家?”
以前老廠公在時,和四跟著他住在清平坊的豪華大宅院里,那勉強算是他的家。
如今大宅院賣了,和四多半時候就宿在司禮監的廡房里頭,也沒在外置辦宅院的意思。
李報國正就著雪水兌燒酒喝,半冰半燒,將他那張比鬼還青白的臉總算燒出了幾分紅暈,他磕了一顆花生口齒不清道:“現在還早,回不去?!?
趙精忠一臉懵逼,這兩人的對話為什么他一句也聽不懂。
好在里頭的和四似乎從打盹里稍稍清醒了過來,咕噥了一句然后道:“去司天監。”
趙精忠總算聽到一句明白話了,可還沒等他調轉馬車,車里頭突然又冒出去一句:“去太/安門?!?
趙精忠:“???”
李報國嗯哼了一聲,還沒等趙精忠動手便將馬車轉向了太/安門的方向。
風雪夜里,天寒地凍,除了守門將士,連潛藏此處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們都偷懶找個地喝酒暖身子去了。
太安門外不遠處,一輛掛著小風燈的馬車靜靜地立在那里,仿佛等著什么人。
可實際上,此時此刻和四扶著腦袋想不明白自己突然一時興起跑這里來做毛線???
不是想好了去司天監里頭找那個老神棍,問問先帝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兒子是怎么一回事嗎?
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改道來了這里,不僅來了,還揣著一食盒讓趙精忠從御膳房里偷來的熱酒熱菜。
和四一臉如臨大敵地看著食盒,像是盯著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思。
懸掛在馬車上的風燈突然輕輕一聲脆響,仿佛有什么將它砸在了車上。
趙精忠如臨大敵,倏地拔刀出鞘,卻沒發現任何身影。
李報國卻是依舊懶洋洋地靠著馬車,捧著繡篷在那描花樣。
風燈又是輕輕一聲響,趙精忠這次發現砸燈的是個小石子。
李報國頭也沒抬,拈著繡花針朝黑漆漆的左前方指了指:“喏,那里?!?
趙精忠一頭霧水地想去看看,卻見著一道黑色的勁瘦身影從李報國所指的方向閃身而出,形如鬼魅般幾個箭步就到了馬車前。
那人披掛著一身冰雪,像是從冰窟里爬出來的死人一樣散發著森森寒意,他無聲地跺了跺腳,抖去衣上的雪,作勢要往車上爬:“讓一讓,讓一讓,凍死老子了?!?
趙精忠已經瞧出來者是誰,但仍是分外不爽地擋在車前:“你來作甚?!”
那人嘖了一聲,想說明明是你們家主子專程來找我的,但是考慮到車里人的臉皮薄,只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咧嘴一笑:“下官是來給督主侍寢暖床的。”
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