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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雖不圓滑,但當了這么多年官也知曉一個道理,朝中的黨派之爭可以參與,但涉及到皇宮里的那把龍椅就要慎之再慎!
稍有不慎,站錯隊跟錯了主子,那便是萬劫不復之地。
他被和四一通明嘲暗諷擠兌得臉色鐵青,瞟了一眼云王那兩富麗堂皇的馬車,磨著后槽牙低聲道:“提督說得極是,可是下官也有言相諫,事關我大燕龍脈,先帝子嗣之要事,提督三言兩語就認定了他的身份是不是太過草率,日后萬一出了紕漏,東廠擔待得起嗎?”
和四露出個訝然的神色,他撫了撫袖兜上的柔軟狐毛,曼聲道:“可是云王殿下也沒否認呀?日后真要出了茬子,咱頭上不還是有個親王頂著嗎?”
岳鐘頓時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了,他萬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東廠提督竟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也沒想到他不怕死到這個地步。
和四笑吟吟地拍了拍岳鐘的肩,手剛挨著飛魚服上精致細滑的繡線,一道尖銳的視線嗖地刺了過來。也不知怎么的,和四和被針扎了似的,還沒挨著岳鐘的肩手就縮了回去。
他狀作無意地瞥向衣冠光鮮的那群錦衣衛(wèi)里,在一堆復雜的眼神里順理成章地捕捉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他輕哼了一聲,撇了撇嘴邁著矜持從容的步伐回了自個兒的車架里,一進去就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使勁打顫。
媽個雞的,這個鬼天氣冷得人都快不能好好地裝逼了!
和四那聲輕哼純屬送給某個小肚雞腸的錦衣衛(wèi)百戶,可落在岳鐘的耳朵里卻變成了對他的不屑與輕視,岳鐘雙手攥出幾根鼓起的青筋,忍了許久才按捺下心中殺意,一言不發(fā)地翻身上馬,冷聲道:“護送云王殿下進宮!”
于是,帝京的這條寬敞官道上出現(xiàn)了鮮少不多的一幕奇景,錦衣衛(wèi)和東廠兩方人馬竟然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姿態(tài)并轡前行,后面跟著可憐巴巴的云王車馬。
親王入京只得帶數(shù)量有限的隨扈,連這些隨扈到了城門口都得再留下大半,只余寥寥少數(shù)人跟著伺候。
這一來是為了彰顯藩王對天子的臣服之姿,二來也是最重要的是為了防止藩王謀反。
于是這錦衣衛(wèi)和東廠兩邊人馬各自威勢逼人地在前開道,落在后頭云王反倒像個被押送的落魄犯人。
云王的馬車中,少年一言不發(fā)地并膝坐在那,雙手緊緊攥著膝上的衣角,整個人看似鎮(zhèn)靜實則緊張得雙唇發(fā)白。
云王愁眉苦臉地捧著圓滾滾的肚皮,說實話他自個兒還沒從懵逼回過神,說好的先悄然將人帶進京里頭,等到個合適的時機再帶到明面上認祖歸宗,結果計劃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東廠給徹底打亂了。
現(xiàn)在倒好,他云王成了出頭之鳥,這下一步怎么走他是抓破腦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得等其他幾個弟兄進京再商議商議。
偏偏他還得硬著頭皮安慰自個兒的大侄子:“侄兒啊,你放心。你的身世證據(jù)確鑿,不用擔心會有人拿著做文章。至于今日這場面,”他皺巴巴著臉道,“你此前一直流落在晉國可能不知,”他偷偷摸摸地撩著簾子往前頭瞧了一眼,嗖地一下又放下簾子,捂著砰砰跳的心臟,掩嘴小聲說,“這東廠是頭一號惹不起的衙門,而剛才那位提督別看他生得和善貌美,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少年蒼白著臉愣愣地看著他。
云王以為他不信,便又靠近了幾分,近乎耳語道:“聽說他和他干爹一樣,喜歡吃人,是真的吃人!”云王努力瞪大綠豆眼,“他最喜歡一邊審著犯人,一邊從犯人身上割下皮肉扔進鍋里去煮,煮熟的肉直接用筷子夾了出來蘸了作料下酒。”
少年濕漉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他明明見著那人是個比神仙還好看的人,怎么會比惡鬼還可怕?
云王露出一臉牙疼的表情,嘖嘖搖頭,嘆了口氣:“有閹黨在一日,別說皇帝,咱們這些個王爺皇子的都沒好日子過喲,就更別提底下那些個平頭百姓了,可憐啊……”
馬車突然被人敲了敲,云王虎軀一震,臉色刷地白成了紙。
趙精忠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在馬車外:“王爺,督主好心提醒您,您大可放開了嗓門說。咱們東廠吃人歸吃人,但也是挑口的,您這樣的,不吃。”
少年:“……”
云王害怕得抖成個篩子,瞇瞇眼里迅速涌出淚花,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