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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四:“……”
陸錚鳴:“……”
趙精忠遲遲意識到哪里不對,神色凝重又狐疑地看看衣衫散亂的和四,又看看衣冠勉強整齊的陸錚鳴,悄悄地,慢慢地,向后退去。
和四的臉色比屋外飄著鵝毛大雪的天空還陰霾:“忠忠哇……”
忠忠不說話了,忠忠淚流滿面地自己站到了墻角去面壁思過了。
……
時辰已然不早,但幸好今兒雪大,云王的車馬尚在京城外十里地左右緩慢前行。和四一邊心急火燎地穿戴衣冠,一邊掐算著時辰,估摸著差不多趕得及去城門迎接云王時才松了一口氣。
那頭陸錚鳴早已穿戴齊整地打算告辭了,今兒小皇帝不習武,又逢藩王進京這等要事,北鎮撫司下的各衛所這時候應該和東廠差不多忙活得腳不沾地。
屋里沒有旁人,都是和四的心腹,他也沒藏著話,直接與陸錚鳴淡聲道:“你才升了百戶,又當了皇帝的教頭,此時正是風頭無二,招人眼紅的時候。今兒就算不當值,也該去露個臉,亮個相。”
別有事沒事,往他這跑給他添堵!都說東廠提督是高危職業,和四非常擔心自己不是死于義憤不平的江湖豪俠之手,而是屢屢被這個錦衣衛小百戶作弄得折壽!
這話不用和四說陸錚鳴自然省得,如今錦衣衛正使懸空,大權全在岳鐘一人手里。此人雖然不是奸佞,但甚是較真,尤其是自己又有“辦事不利”的前科,來宮中教皇帝武藝大約已引起了他一些猜忌,今日這種特殊時候更不能讓自己太過顯眼,便與和四點頭道:“我明白,”他凝視著蟒袍玉帶,貴不可言的東廠提督,壓低聲道:“你也要。”
這話有些親昵,趙精忠眼皮一跳,兩眼和刀子一樣扎向這個玷污自家督主的小錦衣衛。
和四渾不在意屋內緊張復雜的氣氛,淡然點了點頭,一揮手:“去吧。”
陸錚鳴沒再多留,轉身即走,走了沒兩步,他回首看和四。
和四恰是仿佛心有所感也抬頭看了過去,兩人視線不約而同地交織在一起,和四雖然看不清陸錚鳴逆光而來的眼神,但是心頭莫名地跳了一跳,像一根沉寂已久的琴弦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一撥,撥出他自己都無法捉住的回響:“你……”
陸錚鳴腰挎長刀,微微偏過腦袋,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沒什么我就想再看看督主。”
李報國一臉淡定地仍在給和四整理袖擺,趙精忠則是一臉“臥槽大清早地就虐狗真的好嗎”的震驚。
唯有和四的表情是平靜的,但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他一直緊繃的額角眉梢在此時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就如他亂起來的心被陸錚鳴一句話緩緩撫平,他不耐煩地嫌棄道:“看也看了,快滾吧。”
陸錚鳴一笑,壓了壓帽檐,人如一株傲雪挺立的青松,身腰筆直地大步流星而去。
他剛跨出廡房的門,一個裝束利落的男子低頭弓腰匆匆踩雪沖向房門。
陸錚鳴一看便知此人是東廠的番子,他目光微微一凝,余光掠過擦肩而過的番子,卻沒有做任何停留,足下甚至沒有片刻遲疑,仍是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番子裹著風雪叩開了和四的門,兩下掃去袖上的雪,從懷中抽出一封卷起封死的密報,跪地交給趙精忠:“督主,事關云王的急報。”
和四剛掛好厚實的狐裘,打算出門,一聽此言便站在原地,面帶狐疑地接過趙精忠轉交來的卷筒,一刀劃開火漆,抖開卷起的紙條,一眼撣去臉色頓時一沉。
趙精忠見他面色不虞,忐忑問道:“督主,云王可是出了事?”
“出事不至于,”和四冷聲道,“不過,看來他是給陛下和咱們送了一份大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