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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錦衣衛崛起,東廠這群王八蛋們就把自己玩完了。
和四抓著被冷汗浸透了的衣襟,感覺保心丹已經救不了他了,再在東廠提督的位子上干下去他可能需要九轉還魂丹!
和四冷冷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陸錚鳴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床頭,那架勢讓和四懷疑要不是他醒的及時,可能這廝就已經躺進了被窩,成功讓自己潛了他。
這世上怎么還有人能比他還不要臉呢,和四既憤怒又悲傷。
陸錚鳴對著和四那雙快噴出火的眼睛視若無睹,淡定地從床頭端起尚冒著熱氣的湯藥遞給了他,輕描淡寫道:“我只和守在外面的兄弟們說了聲,我是您的人,他們就放我進來了。”
和四:“……”
陸錚鳴見和四臉色委實難看,禁不住笑了起來,雙手將藥奉到和四嘴邊:“您多想了,我不過一句玩笑話,這東廠要真如我所說,那錦衣衛也不至于淪落到今日今時的境地??旌劝?,藥涼了?!?
和四陰郁地看著那碗藥不說話,渾身的黑氣濃郁得快將他整個人蓋住了。
陸錚鳴難得有耐心地和一個人好聲好氣地說了這么久的話,對方卻是連個好臉色都懶得施舍。
心道原來平時的通情達理都是假的,一生了病立刻露了六親不認的原形。雖說兩人間的情分淡得和清水似的,但好歹也在亂墳崗上共度了一夜良宵,別說笑一笑,看都不看他一眼。
得了,陸錚鳴自認胸襟寬廣,大肚能容,他低聲下氣地說:“提督真不必多慮,我眼下雖與您近在咫尺,但只要有分毫異動,必定即刻身首分離?!?
和四沒有多慮,和四只是在生氣這以后誰想要他狗命,只需要對他忠心耿耿的四大護法嬌滴滴地喊一聲“人家是督主的小甜心啦”,就能毫發無傷地站在他床頭,磨刀霍霍向狗頭。
太操蛋了,有木有???
和四繃緊著臉,有種草木皆兵的味道,殺氣騰騰得讓陸錚鳴突然預感不妙。他暗中觀察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因著大病初愈,雙頰雪白得不帶一點血色,里外透著一股疏離冷漠,像剝了掉了那層和藹可親的皮,終于露出了里面冷冰冰的芯子。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努力解釋道:“你信不過我,總不會信不過手下心腹吧?”
和四皮笑肉不笑地一掀嘴角:“本來信得過,現在是不敢信了?!?
守在外邊偷聽墻角的趙精忠虎軀一震,咔噠,玻璃心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
陪著他聽墻角的燕春不忍見到自己上司頓時流露出的悲痛欲絕之色,忙輕聲輕語地安慰他道:“方才我便勸著您別將人放進去,您看這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睡過的人睡過也就罷了……”
和四沒有感情的聲音透過窗傳來:“我聽見了。”
燕春:“……”
趙精忠:“……”
他兩屏氣凝神假裝自己存在,和四憤怒的聲音沖破窗紙:“老子沒有睡過他!再逼逼一句,老子把你們都睡了!”
眾人安靜如雞,連同陸錚鳴在內都不敢再廢話一句。
吼完了操蛋的手下,和四心情平復了少許,他抓過陸錚鳴依舊捧著的藥丸,豪邁地一飲而盡,將碗丟了回去,握著帕子慢慢擦拭嘴角:“你官也升了,仕途也通了,還來找我作甚?”陸錚鳴還沒張嘴,和四先嫌棄地看了一眼骨瘦如柴,比餓殍豐滿不了多少的他,“你死了之前那條心,我對你沒興趣?!?
他又不像他干爹有收集癖,環肥燕瘦全都搜羅進宅子里,天天湊在一起打麻將。
這好姐妹們麻將打著打著,和四有時候看他干爹頭上都有些綠油油的……但俗話說得好,要想生活過得去,就得頭上帶點綠。
和四心道就算老子是個基佬,也是個有品味的基佬好不好,這瘦得一把骨頭,睡著不扎人么???
陸錚鳴被他一句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臉色一會晴一會陰,他到底淡定了下來,臉上也帶起了習以為常的笑:“我此番得以晉升,多虧了督主您的提點,這番情誼與恩德,我銘感于內,理應前來謝恩?!?
和四不冷不熱道:“別,可別。咱家只管著這東廠的一畝三分地,萬萬不敢插手到錦衣衛那頭去。你升了百戶也好,千戶也罷,那是你自己造化,與本座無關。”
陸錚鳴微微一笑:“這場面人說與旁人聽便也作罷,但是督主與我皆是清楚,如果沒有督主提攜,以我此前所犯的錯,已經再沒有向上爬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