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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檢查石頭傷處,鞭痕、刀痕、烙印、針刺……各種酷刑讓他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巴掌大完整好皮,十個手指血肉模糊,好幾個指甲蓋翻了出去,左腿還有處疑似骨折彎曲處。我想安慰他,想痛罵某畜牲,可張了幾次口都說不出話,只覺得心好像被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直至發(fā)燙。又像是被灌入了氫氣,輕飄飄又漲得發(fā)疼,幾乎要爆炸。
一滴淚水打在臉上,石頭微微呻吟了一聲,緩緩張開眼,看了我一眼,又仿佛做夢未醒似地閉上了。
“小洛兒,先別哭,”龍昭堂用白皙修長,毫無瑕疵手指,敲敲轎子扶手,不緊不慢地說:“你男人可是夠硬氣啊。”
“你男人”和“硬氣”兩個詞他都咬得很重,我不明其意,石頭猛地睜開眼,在塵土中低吼道:“我就是她男人!就算你強(qiáng)迫占了她身子,將我殺死,我依舊是她男人!而你,不過是頭變態(tài)畜牲!一頭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可憐騾子,生在馬群里就自以為是馬了!哈哈!”
“小洛兒,你說呢?他寧死都要做你男人。”龍昭堂挑挑眉,看向我,沒有生氣。
我心跳得很快,抓緊了石頭滿是血污手,縱使冰冷,依舊覺得心暖。仿佛只要拉著他,就算十八層地獄也有勇氣去闖。
龍昭堂周圍人,都憐憫地看著我們,然后擁在他身邊。
石頭眼巴巴地看著我。
眼淚又涌出來,我沒有立刻回答。因?yàn)槿绻箴垼皖^有用,可以用換石頭活命,我是寧可傷他心,也愿意對龍昭堂撒謊說自己討厭石頭。我抬頭看了一眼龍昭堂,正準(zhǔn)備編造完美謊話,做垂死掙扎。
龍昭堂忽然淡淡地開口道:“你從我手中逃了三次,最后這一口痛了我三天,永遠(yuǎn)記在心里,仿佛著了魔似,想忘也忘不了。”
看見他似笑非笑神情,我瞬間清醒下來,忽然意識到自己末路難逃,哪里救得了人?一塊砧板上肥兔子肉,沒有任何求饒籌碼和資本,只會惹人發(fā)笑。
正如十四世紀(jì)意大利,有個叫伊莎貝爾女公爵低嫁給了傭兵隊(duì)長菲利普伯爵,她脾氣傲慢,性格暴躁,菲利普伯爵卻對她千依百順,萬般寵愛。于是她越來越無法無天,最終紅杏出墻。她以為老實(shí)厚道丈夫依舊會原諒她,可是她錯了。那天晚上,她被帶進(jìn)了地牢,菲利普伯爵命手下拔掉她所有牙齒,活生生砌入墻中餓死。
我雖不認(rèn)為自己和龍昭堂是夫妻,也不知道伊莎貝爾被菲利普砌入墻中是什么情景,可是龍昭堂那雙毫無感情眼睛,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這個故事里瘋狂男人。有多濃愛,就化成多烈恨。何況他本來就是個感情熾烈,個性殘暴瘋子。
無論我們是哀求還是怒罵,是痛哭還是反抗,都沒有用。石頭是一定會死,我也活不成。
“你寧死也要做我男人?你本來就是我男人!不準(zhǔn)娶鄉(xiāng)下美人!”我終于輕輕摸著石頭柔軟長發(fā),死心嗚咽道:“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放屁,”石頭想伸手,但不能動,最終腦袋在我掌心蹭了兩下,罵道,“我樂意。”
噩夢終歸會醒來,痛苦會解脫。真正到了生死關(guān)頭,我終于不再覺得禽獸可畏,也不想懦弱逃避,頭腦中一片清明,不再害怕,只有平靜。
我擦干所有眼淚,像聊家常似地,旁若無人,絮絮叨叨地告訴石頭:“我昨天把方鳳翔做掉了,那個偽君子就是你殺父仇人,公公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石頭身上痛得直抽搐,依舊贊道:“干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