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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柯轉了轉眼睛,烏黑的眼眸像是玻璃珠子似的,似乎能映出點點碎光。
他瞧見方才那人還跪俯在地上,便緩步走過去。
那人耳廓處滿是血跡,恍恍惚惚地什么都聽不分明。他只望見個紋銀的黑靴尖尖闖入眼簾,然后站著的那人蹲下身子,沖自己伸出手。
五指纖長,骨架偏細,白生生地闖入視線中,一看便是個嬌生慣養長大的,沒有做過苦活之人的手。
“抬起頭來。”
那聲音輕軟,似是個少年的嗓,帶著點青澀的音,綿密地落在耳畔處。
姜一柯見那人瑟縮了一下,正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那人卻微微地動了。
他抬起頭來,安靜地望向姜一柯,沒有說話。
長發被割的亂七八糟,凌亂地搭在肩上,露出半截瘦削的脖頸。就在他下頜往下,鎖骨下方,有著七道詭異的疤痕。
那疤痕似是結痂許久了,卻是還泛著點血絲。其中六道疤痕豎直劃下,每一小道之間都隔著同樣距離,齊齊整整地圍在脖頸處。
但第七道疤痕縱深且長,沿脖頸橫劈而下,將其余六道疤痕斬為兩段。除了那幾道奇怪的疤痕外,因為那人面上都是血污,姜一柯也看不見對方長得什么樣,就好奇地打量了兩眼,心道這人的眼睛還挺好看的。
“你還好吧?”姜一柯剛說出這話就后悔了,對方被自己父親弄成這狼狽模樣,怎么也算不上“好”之一字。
誰料,那人輕輕地點了頭。
他將自己滿是血污的手搭在姜一柯手的上方,借力站了起來。
真不爽,居然比我高上半個頭。
姜一柯哼哼唧唧,有點不開心,但還是叮囑道:“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安全地走了……雖然父皇脾氣不怎么好,但他其實還是講道理的,你生氣歸生氣,還是要為咱們魔族想一想,是不?”
那人沒有回應,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姜一柯就當他聽進去了,滿意地伸手揉了揉對方頭發。
“少,少君……”
身后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姜一柯稍稍側頭,見個灰色服飾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喘著氣道:“可算找到您了,尊后做了紅糖水,叫您過去一趟。”
“哇,真的?”姜一柯眼睛刷地亮了,他轉身跑向侍女方向,不忘回頭瞪了姜闡一眼,嚴肅道:“說好了啊,不能隨便消減我們魔族人口!”
姜闡:“……好好好。”
姜一柯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便已經騰口而起,衣袂翩飛于空中,眨眼便于侍女一同消失不見了。
姜闡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兒子,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我兒,居然已經突破三重了。”
身旁人恭敬鞠躬,道:“少君天賦異稟,天資傲人,不愧是您的獨子。”
一人見姜闡神色愉悅,小心翼翼道:“尊主,那少君說的這人……如何處理?”
姜闡轉過身,見那人還執拗地站在原地,一副不屈不撓,不愿認錯的樣子。他自唇角勾出個笑來,指尖輕輕地摩擦了幾下。
“撲通——”
站立的身體被霎時斬為幾段,身體各處無力地滑落,哐當砸在地面上。墨黑血液彌漫開來,斷口處還在嘶嘶冒著黑煙。
。
風卷紅沙,黑雨漸熄,轉眼便是七年后。
姜一柯舒舒服服地窩在床上,不遠處的殿門被人敲得哐哐直響,他權當沒聽懂,捂著耳朵翻了個身。“少君,少君,我求您了——”
侍女喊得嗓子疼,欲哭無淚道:“求您開開門吧,尊主他要見您,再不過去就遲了!”
姜一柯一萬分地不愿意,他又死皮賴臉地躺了一會,終于被敲門聲給吵了起來。
他揉著眼睛,伸手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啪”一聲輕響,厚重的黑石門應聲而開。
被侍女們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