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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半靠著墻面望向他,聲音中沒有責備之意,反而多了幾分無奈的笑意,“待會可是我擦桌子。”
姜一柯哼了聲,他用足尖踩了踩,本就松松垮垮的掃把頭被他輕輕松松地卸了下來,咚的落到地上。
他手中剩下了一根,和自身差不多高的長棍。姜一柯握著長柄,向上拋了拋,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看好了,本座只做一遍。”
這是他第一次,直截了當、沒有絲毫掩飾之意地在楚年面前,用“本座”這個稱謂。
木質棍身堅硬厚實,在他手中卻輕盈似蝶。
他于棍尖挑起層疊的氣,自上而下一劃而過,劈出一道凌冽風聲。
姜一柯細細呼出一口氣,他將身子沉下些許,穩穩地踏在桌上,輕聲默念著曾經爛熟于心的話語。
刻在骨子中的記憶翻涌而上。
像是有人輕柔地握住他的手腕,牽著他、帶著他,在耳畔輕聲重復著要點,使出每一個曾經學過的招式。
一步一挪、一起一落,
輾轉騰挪。
只要細細的觀察,便能看出姜一柯盡管拿的是木質的長棍,使出得卻并不是棍法,而是更類似于長.劍的招式。
逢堅避刃、遇隙削剛,招式變化無窮,身法輕盈敏捷,不過瞬息間便能將敵人撂倒一片。
。
影子紛繁重疊,晃得人目不暇接,一招接著一招,烙著波瀾壯闊的閱歷,自有一種瀟灑快意之感。
姜一柯身子很輕,大部分重量幾乎都化在空中,足間踏著桌子邊緣,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不過,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雖然這劍法看著類似于舞蹈表演,沒什么攻擊力的樣子,但楚年心里十分清楚:
看著輕巧好看,但實則上每一個動作,都是直沖身體最脆弱之處出招,擺明了要將敵人只置于死地。
一招一式,皆是狠戾殺意。
魔族人不愛使武器,大多喜歡依仗自身對于魔氣的掌控來祭拜敵人。但姜一柯的父皇北域魔尊,不認同這點。
姜一柯生來便是極純魔體,天賦異稟、資質傲人,憑著修為的絕對壓制就能越級打敗許多長輩,在崇尚力量的魔界幾乎可以橫著走。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父皇還是沒有放棄對打斗技巧的訓練。
“……魔氣并不是絕對的優勢,”父皇將手中漆黑的短劍遞至姜一柯手中,聲音沉穩而渾厚,
“若是有一天,你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修為,要拿什么去和敵人對抗?”
姜一柯聽得懵懵懂懂,雖然還是有些沒明白對方的良苦用心,卻還是乖巧地跟著父皇的節奏,一點點學會了這套劍法。
招式風起云涌,逐漸接近了尾聲。
姜一柯熟練地挽出一朵劍花來,他稍稍側過頭去,握著長棍的五指緊了緊。
驀然間,手中武器裹挾著冰冷的風,直直向著楚年門面打去。
楚年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任憑那長棍凌厲的氣勢劃破長空,向著自己面部襲來,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姜一柯當然不會對楚年出手,他也沒這個理由。
長棍劈至面前幾寸,便穩穩當當地停下來,極有分寸地停在半空。
姜一柯挑眉:“你不怕?”
楚年神色淡淡:“為何要怕?”
他伸出一根骨節明晰的指,輕輕將那長棍推開一點,歪頭看向姜一柯,聲音很輕:“你會傷到我嗎?”
什么跟什么啊?!
你小子怎么一副自信滿滿地樣子,真當請本座吃了幾次炸雞后,本座就會對你手下留情不出殺招了?!
姜一柯動作頓了頓,他別扭地收回長棍,從桌子上一躍而下。
足尖輕柔地點在地面,貓兒似的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