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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年,我實話和你說,”姜一柯低著頭,嘟囔著,“我很怕‘那個’東西。”
指的自然就是鐵鏈,但他著實不想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算計他,要是那小倉庫里沒有堆那么多廢棄鐵鏈的話,他還不至于那么難受。
楚年頓住了,張了張嘴,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怎么說呢。”
姜一柯仰著頭,用手臂撐住微微后傾的身子。他盯著車頂默默開口:“我之前有一次類似的情況。”
“當時年少氣盛,不甚著了道,結果被擄后綁著關了幾天。”
昏黃的光從燈中溢出,毫無遮攔地落了下來,刺得他眼睛疼。
他不想再繼續(xù)說下去,于是便匆匆結尾:“所以,我之后看到那東西就煩。”
姜一柯微微嘆口氣,轉(zhuǎn)身面向楚年。
漆黑的眼中還帶著幾分水霧,在柔和的光線中顯得朦朧而溫潤,而他歪歪頭,旋出個極淡的微笑來:
“這次真的謝謝你。”
只不過,自己難得這么真情實意地道謝,楚年這小子似乎不是很領情的樣子,垂下了頭,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什么啊,你這難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楚年聲音很輕,不像是回答,更像是說給自己的喃喃自語一般,若是不仔細聽便會盡數(shù)錯過。
“其實…你不必道謝。”
。
姜一柯說的輕描淡寫,不過幾句話草草帶過,但楚年知道事實并非如此。
幾天?怎么可能。
分明是整整三十年。
人界與魔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在那段漫長而痛苦的時光中,他都被囚困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不知外界時間流逝、日夜更迭,那種身陷囹圄的絕望感,真的能用短短幾句話來概括嗎?
很久之前,楚年曾經(jīng)來過人界一趟。他來到了勢力最為龐大的正道之一,在偌大的萬書樓中走著,無意間翻了翻其專人撰寫的史冊。
關于那次事情,正道是這樣記載的:
“天歷貳佰肆拾壹年,
北界魔尊獨子突襲人界,于柳州小鎮(zhèn)以一己之力擊碎疾馳馬車,斬殺車內(nèi)數(shù)人,引得路中孩童啼哭不止。
居民惶恐,幸得無上仙尊與其弟子駕臨,救萬民于水火之中。
仙尊氣宇軒昂,踏萬千霞光而來,所經(jīng)之處云彩聚集、星斗挪動,讓人肌骨寒肅奉若神明。
那魔雖萬惡不赦、殘虐不仁,但終不敵仙尊之手。黑石長.劍碎裂,屈身跪下,被眾弟子押于原地。
仙尊慈悲,降下昕昕金輪,將其跟隨暗衛(wèi)兩名、來援部下數(shù)十名、以及其生母北界夫人之魔身盡數(shù)毀去,引渡其魂魄至炎炎烈陽。
然魔尊獨子罪大惡極,無法引渡,仙尊便以玄鐵長鏈為鎖、九重封印為鎮(zhèn)、鎖魔重樓為牢、萬千弟子巡回為守。
八十一重玄鐵鏈穿過肋骨,捆住其手足與身體,將其永生禁錮,再不能作惡。
……
天歷貳佰柒拾壹年,
一名為‘塵’的魔族黨羽趕至人界,與岐陵山魔教教主沆瀣一氣。兩人闖入山門,殺我派眾多弟子,將鎖魔樓夷為平地,擄走魔尊獨子后消失。
至今,下落不明。”
。
楚年沒有再說話了。
姜一柯等他等了半天,倒是自己稍微有點煩躁不安。
他揉了揉自己的短發(fā),憤憤不平道:“要是那地方?jīng)]有堆那些東西,我早就踹門出去了!真是氣死人。”
他早該想到的!那個瘦弱男生神色飄忽不定,身形畏畏縮縮,還一直帶著自己往偏僻的地方走。
自己居然真就一點沒發(fā)現(xiàn),光想著放學后要和楚年一起去買炸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