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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正如它——這種情愫——來得快，它便去得也快。他太年輕了，太理

想化了，以至于過于自負(fù)，根本沒有把愛情的位置擺正，因此，他或許會成為一

個愛情殺手，讓人無法感到安全。

不過，從心里說，林雪茵還是有些喜歡他，這可以從她一段時間里的后悔心

情得到反映。另外，與這個年輕人結(jié)合的一個阻力是他們之間的年齡差。但誰敢

保證年齡的差距不會使一切變得更好呢？

把他作為第二位的人選，應(yīng)該是有道理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個有可能被

考慮的男人是落魄畫家羊革。

想到這個男人，林雪茵覺得有些好笑。應(yīng)該說，他根本不可能成為被考慮的

對象。他是羊子的哥哥，和他的關(guān)系，更像是一種幼稚的報復(fù)行為，而不是因為

對他的好感。

奇怪的是，正是這個不可思議的畫家，是唯一令林雪茵在肉體的興奮中，感

到了靈魂的蘇醒的唯一的男人。

單純從性愛的角度——女性擇婿的標(biāo)準(zhǔn)之一——來看，他是太適合林雪茵了。

可惜的是，他甚至無法養(yǎng)活他自己，他封閉在自己可憐的藝術(shù)天地里，一如

一個活在山上的隱士。能否過一過正常人的生活，對他來說，還真是個令人費解

的謎。

在越來越多的人把一生的追求著力在物質(zhì)生活的享受上的時代，這個男人卻

可笑地固執(zhí)于清貧和遁世的生活方式。林雪茵不敢確定他是否知道有“愛情”這

回事，從他的言行來看，似乎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美之外，沒有更令他感興趣的

東西了。

把他忝列于自己的未來幸福的預(yù)選之列，僅僅是因為他是曾經(jīng)與林雪茵的肉

體有一次邂逅之緣的三位男人中的一位。

那么，現(xiàn)在，林雪茵的心情明朗了一些，悲傷——想象婚姻破裂而引起的悲

傷——之后，她恢復(fù)了信心。而令人反感的都市，似乎并不那么一無是處了。

給林雪冰的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人不是陳文杰。陳文杰已經(jīng)兩天

沒在那兒露面了。

林雪茵放下電話，對陳文杰的純潔性產(chǎn)生了懷疑。

看來陳文杰不但仍舊過著他的荒唐的無拘無束的生活，而且，他還曾經(jīng)是羊

子的迷戀者。一個男人，處在羊子與林雪茵之間，他注定會屈服于羊子的威力。

這倒不是因為林雪茵比羊子缺乏吸引男人的魅力，而是因為羊子知道怎樣讓

男人忘乎所以，不明不白地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這樣一想，林雪茵對陳文杰的第一候選人的地位發(fā)生了動搖。

這小小的意外，讓林雪茵重又消沉了起來。

城市毫不在意某個女人的心情變化。林雪茵孤單地穿過人群與建筑物，在這

一刻，一個失意的女人顯得十分不協(xié)調(diào)，因為她破壞了城市的和諧。

路邊的裝璜奇特的卡拉OK酒吧里，有男聲和女聲嘶叫著歌詞，比伴奏的音樂

快了半拍，但他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們喜歡。

大城市的夜開始了，林雪茵不知疲倦地走著。路邊的樓房里，從窗口那兒溢

出燈光和別人家庭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