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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蘇瀾以外,蘇家活著回來的修士,就只有蘇含,和家族中的兩名男修了。
其中之一,是蘇含鮮少見面的族兄;他在蘇家排行第七,是蘇譚明一個庶弟的小兒子蘇縝。在所有的族人中,他屬于左右逢迎,但并不明確站隊的那一類人。在前來四季秘境之前,蘇含記得他是練氣七層修為,現在,顯然已經是連晉兩階,和蘇含同處練氣九層了!
至于那另外一人,可就沒有蘇縝和蘇含的好運了;他是蘇譚明原本還比較信賴的一個手下,五靈根的資質,原本是練氣十層修為。只是現在被妖獸咬去了一只右臂,實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不知蘇譚明,在做出將他們送去秘境的決定時,有沒有料到,會是今日的結果?
蘇家,鈴音閣。
那幽閉的雕花檀木門,卻是關住了滿室寶光。鋪滿冷玉的地上,一個聚靈陣正緩緩地發出靈光,純凈的靈氣從陣盤之上放置的數塊靈石中導入繁復的紋路,最終化為一縷縷無色的煙霧飄散在空氣之中,令普通修士只是呼吸,都覺得格外舒暢。香爐之上白煙裊裊,給那正在鏡前梳妝的佳人衣袍之上熏上冷香盈盈。
那人正是蘇家的大小姐,蘇千葉。
她的臉極為端莊美麗,帶著清冷神色。手中則握著一面琉璃寶鏡,正端詳著鏡中的自己。不久,她忽然神色一變,臉上染上嫵媚,對著鏡中緩緩一笑,令百花失色。
那笑意只是持續了幾分鐘,便僵在了那芙蓉面上。她將寶鏡用力扣在梳妝臺上,發出一聲悶響,抿緊雙唇,竟是氣極。蘇千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抑下胸中的憤懣,她撫摸著腕上的一只墨玉手鐲,心思一動,便消失在了那奢華美麗的房間之中。
下一秒,蘇千葉的身影竟是出現在了一個廣闊的空間之中。與其單純的說是空間,似乎也不能夠;在濃郁到幾乎肉眼可見的靈氣中飄舞著的,是那些奇異靈草的葉片,它們茂盛生機,綿延數里。隨便撿起一塊玉石,便能見到靈光閃爍,質地通透,卻是數百年溫養的好玉,用來煉器把玩,都是上選。而在這個空間的中央,則是一汪清泉,白霧繚繞,沉靜美麗。一塊數米之高的高的半月形嶙峋山石,將這泉水包圍,上書“滌塵”二字。
蘇千葉褪去衣物,緩緩浸入泉水之中;她雖覺得通體舒暢,卻又有一些無聊。這空間手鐲是她在一座不知名的古墓中得到,最初之時,自是愛不釋手,覺得極為方便;它更是有百般妙用,助她修煉;例如種植多么名貴的靈草都不會死亡,靈氣濃密,在里打坐修行,速度是在外界的數倍有余。還有這靈泉水,不僅可以改善修士的靈根資質,強化肉體,甚至于她一日試著在煉制丹藥時加了些,竟然使那些低階靈丹,每煉每成。
但是現在,距離她在古墓中筑基已有五年,修為雖然日日增長,她卻覺得極為無聊,甚至有一些厭倦了。蘇千葉本來就是極為純凈的單水靈根修士,這口清泉,如今對她已無大用,只是閑暇之余,泡來放松。
在那汪清泉旁的青石上,蘇千葉放了一串鈴鐺。那是三枚鈴鐺組在一起的一件仙器,正是和她的仙裳配套的仙音攝魂鈴。三枚鈴鐺皆是雪白溫潤,似金非玉,靈光流轉之間,奪人心魄。此刻無風,卻有清脆鈴音傳來,那三枚仙鈴上光華大放,顯出一個白衣美人的身形來。
她披著一頭烏發,懶散地坐在青石之上,媚色天成,卻正是仙器之中的器靈。蘇千葉看著那張艷麗面孔,眼中極快地閃過一抹妒恨之色。
然而下一秒,她卻是換出一臉抱怨的神色,對著那個白衣女子開口說道:“真不知家主是怎么想的。裘荻,他竟然要我親自去接那一幫四季秘境出來的臭修士!”
那個被她喚作裘荻的白衣女子,看著蘇千葉不情不愿的臉,溫和勸道:“這卻是一件好事。四季秘境很是危險,可得以存活的修士,將來必堪大用;何不讓他們記住你蘇千葉的風姿?”
不同于臉龐的風華絕代,裘荻的聲音才一發出,蘇千葉便不由皺眉;那就像是砂紙之間的摩擦聲,粗礪沙啞。
“這么說來,到還有一點好處。”蘇千葉的眼睛亮了起來,“只怕是各個宗門的精英修士,都會聚集在那里吧!”
“不僅如此。”裘荻補充道,“那四季秘境,卻是一處上古秘境,各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但最為珍貴稀有的,卻還數那四季果。無論傷勢如何險峻,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便能叫人恢復如初。主人,何不想方設法,去取得一枚來?”
“哼。”蘇千葉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反正,蘇譚明那個老家伙,定是會自己留下一枚,以備不測。到時,再取了來就是了。再說,我有仙裳,只要是法術的攻擊,于我都沒什么大用,尋常修士,誰又能真的傷的了我?至于那些只有蠻力的妖獸,倒是還有可能。”
裘荻便不在去勸。蘇千葉泡了一會兒,也有一些乏了,索性起身離開。她神念只是一動,便又出現在了那暗香盈動的房間之中。
蘇譚明的人很快就到了。蘇千葉跟隨著蘇譚明,乘坐鯨骨飛舟來到了長儀山下。透過護罩,隱約可見近百個身影,在打坐歇息。
兩人等候了莫約一個時辰,那層護罩才緩緩打開。蘇千葉早已不耐,面上卻掛起溫和而喜悅的笑容,仿佛極為欣喜期待。她儀態端莊地立在鯨骨舟頭,看著那些一身煞氣的修士駕馭著各自靈器,化為遁光飛過她身側。
就在這時,蘇譚明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蘇千葉其實內心不太看得起他三靈根的資質,但他畢竟很是有用。她正欲開口詢問,便見到三道遁光飛至身側,除了蘇譚明的一個手下外,卻都是生疏面孔。
這些派出去送死的炮灰,到還真有兩個活著回來了。蘇千葉先是上前,軟語安撫了那個痛失右臂的蘇家修士,便看向蘇縝;面孔生的倒是不差,不過四靈根的資質,也不會有多大出息。她面帶微笑,也好好寬慰了他一番。蘇縝的臉上倒是沒有什么神色變化,她便有一些惱怒,索性看向蘇含。
她先是一愣;以前從來沒有在蘇家見到過這個修士。一張清秀的小臉,隱隱透出明艷,確實是蘇家女孩的長相。只是她的目光清冷,臉色慘白,似乎是受過了傷。蘇譚明的傳音隨即到來:“這是排在十二的蘇含,原來是練氣四層修為,氣運倒是不錯。是你們這輩里唯一的五靈根修士。”
蘇千葉幾乎要笑出聲來。
五靈根,這樣垃圾的資質,怪不得畏畏縮縮,不曾在家里見過。氣運好?又有誰能比得過她蘇千葉!她看看這個纖細少女,心里冷笑陣陣,就算僥幸進階到了九層,那也是一輩子卡死在這個修為上的廢物。她等候了一個時辰,心里早就窩了火,索性敷衍幾句,草草了事。
倒是蘇瀾放棄家族,委身于一個二流門派的掌門的事情,讓她開懷許多。平日里,倒也有不少下人議論蘇瀾的明艷高傲;現在又如何?她轉頭去尋蘇瀾的蹤跡,想要看看她現在的狼狽模樣,卻在一瞬間,失去了言語。
茫茫天地之間,仿佛就只剩下了那一個人的身影。
身著藍白道袍的清俊少年,立在飛舟之上,背負一把吞吐青光的長劍。他的臉上帶著一點溫和疏離的笑意,溫潤,卻又清冷。似乎是察覺到了蘇千葉的目光,他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眼瞳,和她遙遙對視。
葉昕凝視著那鯨骨飛舟之上的藍衣少女,看她漸漸和夢中那桃枝上曼妙起舞的佳人重合,化成一個身影。
他垂下眼睫,將其中未知的情緒盡數掩去。
蘇千葉看著葉昕的飛舟漸漸遠去。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攫住了她的心臟,使它一下下地、劇烈地跳動起來,完完全全地脫離了蘇千葉的控制;那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深深的渴望。
我想要得到他。
想要他對我微笑,同我相伴,為我瘋狂,甚至為我成魔!
啊啊…修仙實在是太過于無聊了。什么都可以手到擒來,得之不費吹灰之力;那些無聊而卑微的人,每日都在為了提升修為重復著苦惱的日子…可我甚至只要躺著睡覺,都可以輕易達到他們苦修三月,甚至五月都無法達到的結果。
可是現在…我終于也找到了我想要的,可以費勁心力苦苦追求的東西!
蘇千葉的臉上涌起了興奮的紅暈。她一路都沉浸在那種莫名的恍惚與激動之中,竟是絲毫并未察覺,自己已經到了蘇家!
蘇譚明也未察覺到她的異樣。此刻,他的心思完全掛在了另一樣東西上;那就是四季果!雖然和預想的情況有很大出入,可以取回靈果的死在秘境里,該死的卻活著回來了…但是他畢竟老奸巨滑,心里自有盤算。蘇含和蘇縝的回歸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兩個人,只怕也在心里恨他恨得要死。但是青玄宗的門派弟子選拔在即,要想成為內門弟子,他們就得依附蘇家。更何況,這兩人雖然進了階,但是資質在那里擺著,他用些手段,也不怕他們能翻出什么風浪來。
他先是對著三人一陣安撫,接著便進入了正題,那就是搜查每個人的隨身儲物袋。有兩個筑基長老前來鎮著,他并不害怕有人反抗。
果然,三人都乖乖地讓筑基長老用神識搜查過全身,取出儲物袋來,任對方翻看。在蘇縝的儲物袋中,他果然發現了一枚秋果;這比預想的要糟糕。他看來只能用這枚四季果來打點和青玄宗的關系,而不能自己留下一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