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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這樣的人,冷漠起來能把人氣死,暖起來又會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讓人恨不能以身相許。
把訊息傳回去后,晚澈睡意全無,坐在窗邊對著月色發呆。
深窈的夜空中,皓月高懸,月光流瀉在她纖白的手背上,照亮了那枚粉色的戒指。
晚澈把戒指褪下來,緩緩旋轉,直到戒環里那個“漓”字被月光照亮。
她盯著那個字,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青漓走后,他的瀲星劍、戒指,也跟著灰飛煙滅了。
晚澈想著,若是將來她再把小劍靈養出來,也不必為他鑄劍了,只需重新打造一枚戒指即可。
他喜歡竹青色,名字里又有青,那就給他換一塊青綠色色的寶石好了,清瑩剔透的綠寶石,一定很襯他的氣質。
想象著玉樹臨風的青年衣袂翩翩、親吻戒指的模樣,晚澈就忍不住彎起唇角。
一邊微笑,又一邊落下淚來。
宴清都的服務極是周到,即便在客房內,也處處備著美酒。晚澈給自己斟了一杯,又在對面放了一杯——
“阿漓……”
她做出一個敬酒的動作,輕輕吐出兩個字,就翕動著唇,再也說不下去。
臥房里的酒比雅間里的更兇猛一些,想來是有閨房助興之效。
她一個人,倒也無妨。
只是沒有小廝幫忙溫壺了,一杯琥珀色涼涼咽下,又冷又烈,嗆得她眼淚愈發洶涌。
正喘著氣,一只溫暖的手忽然撫上她后背,輕拍起來。
晚澈悚然一驚,轉過頭,頓時渾身大震,捂著胸口咳得越發天昏地暗——
季微沒想到自己的出現帶給小徒弟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她,才會這么奮不顧身地趕來!
見她咳得滿臉通紅、淚水漣漣,他立即施法將一道靈力慢慢化入她體內,直到把胃捂暖了,她才緩過一口氣來。
“謝謝師父……”晚澈拿絲帕擦過嘴,只瞥了那張臉一眼,淚意便要涌出,慌忙移開目光:“師父、怎么……過來了……”
“澈兒不是說斬殺魔修不得空么,為師擔心你受傷,所以趕來看看。”季微環顧四周,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在這里?”
晚澈心頭一沉。若是從前,她撒謊被戳穿,必定提心吊膽、惶恐認錯,就怕他生氣失望,一連數日冷臉相待。
但現在,她忽然無所謂了,甚至巴不得他拂袖而去,別再理會自己。
遂揉著眉心道:“弟子累了,想找個地方松快一下。上次跟蕭師叔來過這里,覺得不錯,就打算住一宿,明日再出發。”
她紅唇微抿,靜待他發怒。卻不知自己酒意入顏,在雙頰醺染開一片粉嫩桃花,一雙杏眸如秋水含輕煙,顧盼間極是嬌媚動人。
“松快”……季微喉頭浮動,掌心不由握緊。他在這里待過,自是知道來往的都是些什么人,想她這般誘人采擷的醉態不知被多少男子看了去,胸中便像堵了一口氣,渾身都不“松快”了!
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
澈兒待自己的態度雖是一如既往的恭謹,但其中夾雜著的一絲莫名的冷淡和疏離,他不是沒看出來。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應該像之前喝醉酒那樣,變得嬌憨、粘人,用那種小動物一樣純真懵懂、滿懷依戀的眼神望著自己,羞澀而又大膽地告訴他,她有多喜歡他。
怎么現在忽然變了呢?
莫非是自己剛才的語氣太生硬了?
季微心思繞轉,放柔了聲音道:“聽說前幾日你在玄武祭壇受了傷,讓為師看看。”
說罷執起她的手,指腹搭上露出的一截皓腕。晚澈渾身一顫,本能地想抽出手來,又硬生生忍住。
為師徒三百年,這樣探脈的動作做過無數次,不過是師父對徒弟的關心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反應這么大,好像很怕被他觸碰似的。
季微不動聲色地將她面上的掙扎、猶豫、忍耐一一收入眼底,心中疑慮不解更甚,面上卻仍是贊道:“澈兒,你的修為愈發精進了。”
指下的肌膚溫香軟膩,讓他愛不釋手,是以沒有松開,還非常自然地牽著她,把人擁進懷里,像小時候那樣輕撫她肩背:“這些年,你照顧為師,辛苦了。”
醇厚沉靜的松香味充斥著鼻息,這曾經對晚澈來說無比安心的師父的味道,如今卻變得陌生而逼仄,讓她如置火烤,充滿了背叛的窒息感。
她強忍著不適,手推在他胸前,微微用力。可惜酒勁一陣陣襲上腦核,讓她眼前眩暈,站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