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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竭力壓抑住起伏的心緒，讓自己如往常一樣，和晚澈如師徒相處。

*

沒有了妄霜和妄雨，兩人在蜃島的探險平順了許多。晚澈其實沒有很強(qiáng)的奪寶心，這次進(jìn)來，一是為了給師父尋找引魂的靈物，二就是為了鍛煉青漓。

有了瀲星劍靈的助力，青漓如虎添翼，滄浪劍訣突飛猛進(jìn)，已經(jīng)輕輕松松突破了第三重。

晚澈雖然驕傲于他的進(jìn)步，但對他的精神狀態(tài)，還是有些擔(dān)憂。

他的劍勢……明顯比之前狠厲多了，無論是擋道的妖獸，還是想偷襲他們的修士，青漓反殺起來一擊斃命，毫不手軟，好像跟這些東西有仇一樣。絲毫不給晚澈出手幫忙的機(jī)會。

她甚至看到了久違的、只有師父施展過的，“不出劍的劍意”。

對方是一條高階藤妖，約摸有金丹巔峰的實力。晚澈探路在前，出其不意被它死死纏住全身，一時竟掙脫不得。

青漓驚怒不已，雖持瀲星劍拼命砍殺，但仍是不夠快。

就在那時，晚澈看到他眸中似燃起滔天的殺意，一道如朝陽般耀眼的劍意陡然從指尖迸射而出！帶著雄渾強(qiáng)大的靈力氣場，狂嘯著撲向藤妖！

一聲尖嚎，困住晚澈的束縛盡數(shù)抽離，那藤蔓像被無數(shù)劍氣刺穿，痛苦地扭作一團(tuán)。

青漓猶不解恨，又雙目噴火地沖上去搏殺，直到把那藤妖的金丹剁碎、肉身燒得灰飛煙滅了，才喘息著收手。

他身上縈繞著驚人的威壓，連瀲星劍都被嚇得像條焉狗一樣，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晚澈抬起頭，對上那雙尚未熄滅的雙眸，微微一怔。

他眉目間的絕情和冷漠，讓她有一瞬間的熟悉。

很多年前，有個人帶領(lǐng)她歷練，也是這樣“天地萬物皆不入心間”的神情。

但最后還是有人進(jìn)了心。

晚澈搖搖頭，收斂心神爬起來：“怎么被噴了那么多汁液在身上？沒有開護(hù)體屏障嗎？”

說著便很自然地為他施法清潔。

青漓默了一瞬，由著那雙纖白的手在自己身上擺弄，啞著嗓子道：“師父……可還好？”

他習(xí)慣了她這種悉心的照料，哪怕心中有刺，也仍舊貪戀這片刻的溫馨，舍不得將她推開。

“我沒事。”晚澈小心擦拭著他的臉，爾后，有些驚異道：“阿漓，你的胎記……”

胎記怎么了？

青漓下意識地掃了眼瀲星，瀲星一哆嗦，期期艾艾地懸浮到他面前，光亮的劍刃反射出一張青灰斑駁的左臉。

已經(jīng)淺淡的胎記，被那藤妖的汁液浸染后，竟然又變深了。

他愣愣地望著劍上的自己。

晚澈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安慰道：“別擔(dān)心，應(yīng)該只是暫時變深。咱們很快就要回去了，到時候我?guī)闳サらT，一定有辦法根治的。”

青漓動了動嘴唇，沒說話，眼中卻忍不住黯然失落。

若是以前，他還會以為她是真心為了他好，才這么說。可現(xiàn)在，他卻無法再那么單純地自欺欺人了。

師父是當(dāng)真不喜歡他的胎記。

她喜歡白白凈凈的他。

但那個他，真的是“他”嗎……？

若是如此，他還不如一直長著這丑陋的東西算了。

把一截藤蔓偷偷藏進(jìn)乾坤袋里，青漓心里像灌了鉛，沉甸甸地往下墜。

……

靈犀從附近的河里浮出來，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

他最近時常跟在他們左右，看他們忙忙碌碌，既不幫忙也不敵對，好像只是為了抽空和晚澈說幾句話。

比如現(xiàn)在，他趁晚澈來河邊洗帕子，漫不經(jīng)心道：“你的小徒弟對你有其他心思了。”

晚澈眉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