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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他從來沒搞清楚過顧凌風心里在想什么,這次跟來或許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想去個地方放松,而自己恰好回老家,所以就跟了過來。
可惜無論蘇寧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便干脆地將其拋之腦后,沒再多想下去。
反正,以后也不會再有什么關系了。
蘇寧垂眸,眼中閃過一抹異樣色彩。他盤腿坐在地上,看著石碑上的照片,過了這么些年,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但還是能看清照片上女人的面容,看著年紀沒比蘇寧大多少。
照片上的女人沉靜溫雅,透著柔和的氣息,臉上帶著微笑,眼睛注視過來時,讓人從內心深處感到一股平靜。
“媽媽,對不起,這么長時間才來看你。”蘇寧對著照片上的女人笑了笑,兩個人有一樣的眉眼,尤其笑起來時非常像,不會讓人懷疑他們之間的母子關系。
很長時間沒來看望母親,蘇寧有些話想跟母親說,就客氣地把顧凌風打發走了,說母子倆個的私房話,不好在外人面前說。顧凌風板著一張冷臉走遠,心里對于“外人”的說法很不滿意。
而為什么不滿意,他卻沒有去深想。
顧凌風站在遠處,眺望整個墓園。現在非年非節,來祭拜的人很少,墓園里現在就只看到蘇寧一個人。
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墓碑中,蘇寧單薄的身影坐在黑色石碑前,他微低著頭,仿佛在思念自己的親人,臉上有著淡淡哀愁,背影透露出一絲孤寂。
顧凌風眼神微沉,手指不自覺稍稍握緊。
他想起不久前讓人查到的資料,蘇寧和沈瑤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沒錯,但蘇寧的母親并不是像蘇薇薇口中說的那樣,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蘇寧的母親在認識沈瑤的父親時,并不知道這個男人已經結婚——準備地說,是那個男人欺騙了她,沒有說出自己已婚的事實。不只如此,兩人的關系也是那個男人主動,可以說,蘇寧的母親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后來,沈瑤的母親發現自己被騙,然而那個時候她已經懷了蘇寧。這個女人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堅韌的心,在發現真相后,她果斷選擇離開。但因為這件事情對她打擊太大,懷孕期間心情抑郁,生孩子時又吃了些苦頭,從此落下病根,身體一直不太好,在蘇寧六歲時就病逝了。
蘇寧后來跟著姥姥姥爺長大,兩位老人從未動過讓蘇寧認祖歸宗的念頭,因為女兒的早逝,他們對沈家沒有一點好感。雖然沒給蘇寧灌輸什么報仇的念頭,但也絕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外孫跟沈家有任何瓜葛。
蘇寧也從未想過要回到沈家,所以才會在兩位老人去世后自己一個人艱難地過活,也從未動過跟親生父親相認的念頭。
所以,蘇寧在剛成年后不久,其實就已經是名徹底的孤兒了。
顧凌風凝望蘇寧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一絲憐惜。
蘇寧并不知道顧凌風早已經查清了他的身世,他坐在母親的墓碑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有說起這些年一個人生活的辛苦,但臉上始終掛著柔和的笑意,沒有流露絲毫悲苦的表情。他只是想找母親說說話,并不是來訴苦——就像小孩子在外面經歷一些事情,無論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回家后都想告訴最親近的人那樣。
說完了這些年自己的經歷,最后蘇寧凝視石碑上照片默默看了許久,臉上笑容變淡,輕聲說道:“媽……小時候你就告訴過我,人要學會感恩,而不是記仇。我沒什么仇可報的,但有恩要償,償還完恩情后,我就可以無牽無掛,去過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