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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她回到市區的家中,看著她每天關在院子里,澆花,看書,睡覺,整個世界似乎只是這個飄著紫藤花香的小院子。許清明每天陪著她,白天兩個人一起聽音樂,一起做飯;晚上兩個人一起閑聊,一起入眠。有時在夜里,她從睡夢中驚醒,把頭鉆進他懷里嚶嚀撒嬌,又在他溫柔的輕拍哄勸中淺淺睡去。
他想,她慢慢會好起來的。
一個多月后,來了一位遠方的客人。陸雅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了許清明面前,對他說,爺爺叫她來看看小姑姑。
“你要是同意,就把香穗交給我吧,爺爺在美國等著她呢。我們全家都從太歪移民到美國了,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沒能一起來,他知道了香穗現在的狀況,十分擔心。”十九歲的陸雅表情認真,神色鄭重,“也許換個環境,慢慢忘了就好了。起碼,在美國能給她提供良好的心理治療。”
許清明想起耿嫂子,想起醫院里接受治療的陸香葉,想起陸香穗睡夢中驚醒的樣子……
沉默許久,許清明輕輕點了點頭。
☆、第55章 自有定數
許清明親自把陸香穗送上的飛機,他體貼地陪著她去辦登機牌,細心地給她拿好行李,親眼看著她一步三回頭地進了登機口。
他不知道她這一去,還會不會回來。
走之前她一次又一次地央求他,二哥,別讓我走行嗎許清明卻只是笑著說,傻穗兒,不過是出趟遠門,怎么弄的像是我把你發配了似的。
“二哥,我一點都不后悔殺了錢衛東,他該死,我也不用去美國看什么心病,我好好的根本沒有病,就是一時半會心里后怕罷了,我過一陣子就會忘了的。二哥,我想跟你在一塊兒,你別擔心我,別讓我走,行不行?”
“我知道。可是穗兒你看,你才十九歲呢,這么小,外面的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再讀幾年書,再長大幾歲,二哥就在這兒等著你。”
“哎呀,走吧,就當我請你去美國旅游幾個月,又不是不讓你回來了。”陸雅笑嘻嘻地說,她自然不知道內情,只以為陸香穗不幸目睹了可怕的兇案,嚇壞了,需要一些心理輔導罷了。在陸雅眼里,這也許就是個輕松的、時間稍長一些的旅行。
陸雅拉著香穗一起進了登機口。許清明目送之她們離開,覺得這個人都空了似的。
陸雅或許并不清楚,他堅定地送穗兒出國,并不是因為擔心她的心理問題,誠然,那樣血腥的場面,換給誰都產生一定的心理影響,但就像香穗她自己說的那樣,時間是一劑良藥,有他的愛和陪伴,該過去的終究過去,該忘卻的終究忘卻,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然而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終究過去塵埃是否還會泛起案情的某些質疑,知道某些事情的耿嫂子,還有醫院中治療的陸香葉,誰知道她會不會在哪天清醒的恢復記憶許清明不敢去賭。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保護好她,給她做好一切打算。
所以,即便不舍,他還是堅決地送走了她。
他以為,或許一年,也或許兩年三年,一切都將慢慢沉寂,慢慢消散,慢慢地還他們一個歲月靜好。
只是許清明當初不曾想到,陸香穗那么久都沒回來,久到許多人以為,她大約不會再回來了吧。
少女一襲飄逸素凈的衣裙,只隨身拎了個小包,匆匆下了出租車。她掃了一眼陌生的街頭,抬頭看著眼前高聳的建筑,:“我是他妹妹,剛從美國回來,拜托你打個電話問問,我今天必須見到他。”
“哦真的很抱歉,我們從來沒聽說許總有個妹妹。”前臺小姐依舊是制式的客氣笑容,語調卻明顯拉長了,摻雜了一些輕忽調侃的意味,側頭對旁邊另一個前臺員工聳肩笑了笑,說:“秘書處還專門交代過呢,尤其是沒有預約的年輕女人,千萬別隨便放進來。小姐,我只是底層小員工啦,照章辦事兒,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陸香穗怔怔片刻,轉身緩緩走出大廈。她也知道前臺這樣的員工只是公事公辦,可現在,她該怎么辦?
她開始后悔這樣沖動地突然回國,應該先做些準備再說的,起碼先找到聯系他的方法。然而現在,她就這樣帶著簡單的隨身物品回到國內,置身在這陌生的城市中,她連他的聯系電話都沒有。
二哥,你果真是不要我了么?
陸香穗緩步走下樓前高高的臺階,四顧茫然,索性在臺階上坐下,抱著膝蓋默默哭泣。
大廈內的辦公室里,許清明煩躁地摔了手機。
他素來沉穩冷靜,冷靜得對這世界近乎冷漠,周圍的人根本很少見他有發脾氣的時候,就像一潭安靜的深水,對任何人和事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然而這一上午,許清明卻根本是煩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