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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香穗兒,這可不像你剛才啊!”許清明微微笑著調侃她。
其實她的心事也不難猜,許清明自己也擔心過這些。不過,還是那句話,人是活給自己看的,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人嘴兩層皮,無非剛開始這兩天有人背地里說一說,幾天一過也就沒人再去關注,讓他們說也沒人再說了。
香穗現在養在他家,是他小心寶貝著的妹妹,誰真要敢當面到她跟前說三道四,許清明發誓,絕不饒過。就她學校里那些毛頭小子、長舌丫頭,他這活了兩輩子的人還真沒當回事兒。
“走吧,別瞎想了,趕緊上學去。”許清明看著陸香穗期期艾艾的站那兒沒動,便開口催促她。
“二哥……”
“走吧,我送你進去,我去找你們老師說。”許清明自行車一轉,就往學校去了,陸香穗一著急,一步跳過去拉住了他自行車后座。
“二哥,不用,我就是……有點擔心,我這么些天沒來,怕老師說我……”
“沒事兒,又不是你自己不愿意上學。很多事情,沒必要多去理會,人是給自己活的,那些不相干的人你理會他做什么!”許清明語帶雙關地說,“走吧,你們班老師我打聽了,原先沒教過我,不認識,我正好去見見。”
許清明上學上到了初三,初三那年他父親從山上跌下來出了事,便退了學。如今回頭想想,他真不愿意陸香穗就這么退學,他打定了主意要讓香穗這輩子好好生活,卻也不在乎她什么文化程度,只是,她現在年紀小,讓她在學校里多呆一段時間總是好的。
“二哥!”陸香穗趕緊叫住他,語氣里多了些央求。讓他送她進學校,當面見老師,要怎么跟人說他們的關系呀?說老師,這是我養的未來小媳婦兒,你多關照?
“二哥,我聽你的,我這就進去。”陸香穗忙保證。
可她越這么說,許清明反倒越上犟了,他偏要在這夏日的陽光下,偏要這么堂堂正正送她進學校去,反正他們的事情怎么也回避不了,與其躲避,倒不如大大方方地面對,看誰還能怎么著!
“走吧,沒事兒,我保證。”許清明推著自行車往學校大門走去,陸香穗站在原地愣了愣,趕緊跟了上去。她跟這男人畢竟還不完全熟悉,也不敢太過阻攔左右他。
許清明就這么推著自行車,昂然進了學校。因為他們先去了趟醫院,學校里已經上課了,大門已經上鎖,旁邊的小門開著,許清明一腳門里一腳門外停住了,回頭看著陸香穗,等著她小步跟了過來。
“做什么的?”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從傳達室探出頭來問許清明。許清明剛要回答,那老頭一偏頭看見陸香穗,見她肩上掛著個書包,兩手抓著書包帶子,低頭小步走過來,知道她是學生,看她那樣子還當她是不想上學,被家人硬壓著送回來的學生呢,就伸出手指指著她說:
“小姑娘家,怎么不好好上學?你知道有多少像你這樣的丫頭,想上學卻家里卻不給上嗎?現在不懂事,長大再回想該懊悔了。”
“聽見沒?要懂事兒。”許清明好笑地給老頭兒幫腔,陸香穗被老頭兒這么一誤會,趕緊快走幾步,跟著許清明進了學校。
許清明三年多沒進這學校了,如今再回來,倒也還依稀記得。他前邊推著自行車,徑直去了初二年級的辦公室。陸香穗的班主任姓周,一聽許清明說送陸香穗來上學,兩只眼睛就瞪大了幾分,疑問的目光打量了一眼站在門里的陸香穗,又看了看許清明。
不光他,辦公室里其他幾個老師也被吸引了,紛紛矚目,許清明卻像沒看見那些目光,轉身招呼陸香穗:“香穗,過來。”
既然是家長,周老師忙招呼許清明在對面辦公桌的空椅子上坐下,許清明坐了下來,看著陸香穗走過來,站在辦公桌兩三步遠的地方。
“你是……她哥?”周老師遲疑著問,“不是說她已經……”
老師到底是老師,心里已經飛快地自行演繹起來,這個陸香穗不是說退學訂親了嗎?聽說男方肯拿出五千塊錢彩禮呢,聽說人都已經到男方家去了呢。這件事經由北石寨村那些學生的嘴,已經飛快地傳遍了整個學校。現在突然又被個年輕小伙子送回學校,估計……父母給定的親,她哥哥還有幾分見識,沒同意,終于說服了父母,阻止了一樁包辦的婚事,把妹妹給送回學校來了。
周老師聽說,陸香穗是有個哥哥的。多好的哥哥啊,老師就喜歡這樣有見識、重教育的年輕人。嗯!
“周老師,我不姓陸,我姓許,不過香穗現在在我家,現在她是我妹妹。”許清明坦然地糾正老師,“我不想讓她退學,她自己也不想,現在我把她送回來了,希望周老師能讓她回來上課。”
包括周老師,辦公室里在場的老師們眼睛便都一下子瞪大了許多,盯著許清明看了又看,有的便開始交換眼神。姓許?陸香穗現在在他家?那不就是……
這時有隔桌一位女老師猛然站起來,冒冒失失地指著許清明說:“你就是……那個許清明?他們說的還真是你,我說這名字我有印象呢,長相記不清了,可這名字我記得,你原先也在我們學校上過是吧?”
許清明進辦公室后也只掃了一眼,他沒看到很相熟的老師,加上他注意力都在周老師和陸香穗身上,便沒注意到,這會子聽那女老師叫他,便仔細看了看,忙笑著說:“啊,您是葛老師對吧?我記得您初二時候教過我們一學期的生物課。”
“對呀對呀,我后來請了產假就沒教你們了。”葛老師點著頭說,“原來還真是你呀!”
這人就是——許清明?那個花了五千塊錢跟陸香穗訂親,當天就硬把陸香穗帶回家的男人?
那現在呢?送她來上學?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各種目光聚過來,許清明坦然坐在周老師對面,等待著周老師的答復。
周老師也愣了愣,回過神來忙說:“啊,我們作為學校,一直都反對學生半途退學,當然是希望學生都能堅持完成學業。陸香穗同學現在能回來繼續上學是好事,我們當然同意。”
“那就好。謝謝您了。”許清明忙點頭致謝,“周老師,您看樣子也知道了,我妹妹情況有些特殊,我就是想讓她安心再上幾年學,她在學校里還請您多關照。”
☆、重返校園
“周老師,您看樣子也知道了,我妹妹情況有些特殊,我就是想讓她安心再上幾年學,她在學校里還請您多關照。”許清明客氣有禮地對周老師說。
“放心吧,陸香穗同學成績一直還不錯,是個讓人省心的學生,她能回來上學,我們肯定多關照她。”周老師滿口答應著。
說著周老師站起身來,示意陸香穗:“正在上英語課呢,陸香穗,走,我送你回教室吧。”
陸香穗抓著書包帶子,安靜地跟在周老師身后出了辦公室,許清明沒再跟過去,便跟周老師道了別離開了。
英語老師是個十分年輕的女老師,看見陸香穗,明顯的也驚訝了一下。周老師先跟英語老師點頭示意,便教陸香穗進來,陸香穗掃了一眼,她的座位果然還空著呢,便徑直走過去坐下,低頭從書包里掏出英語書放好,裝作沒看見全班同學投射來的驚訝目光。
教室里先是一片靜寂,所有人全都盯著她看呢,緊接著就有人耐不住,不少同學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陸香穗本來是強作鎮定,目不斜視走回了座位的,此刻感受到周圍同學過分的關注,度過了那個“眾目睽睽”的艱難過程,反倒不那么緊張了,無非就這樣了,她好好地來上學,礙著誰了?
“陸香穗,你怎的又來上學啦?不是說你找婆家了,退學了嗎?”坐在陸香穗后面的劉彩鳳伸手戳著陸香穗的背說,聲音算不上大,卻也足以讓教室里的老師和同學都聽見了。周老師臉一板,踱了過來訓斥道:
“劉彩鳳,現在正上課呢,你怎么又隨便講話?先把自己管好了行不?成績成績差勁,紀律紀律不好,整天還事兒多,你看哪個女生像你那樣?”
劉彩鳳撇了下嘴,不吭聲了,低頭把課本翻得嘩啦嘩啦地響。周老師又轉向全班說:“陸香穗同學前幾天家里有事,現在回來上課了,落下的作業各科課代表要多幫助她。”
看著教室里交頭接耳的學生,英語老師皺著修長漂亮的眉毛,隨手抄起講臺上權作教鞭的一截樹枝,用力在講臺上敲了幾下,訓斥道:“明年初三了還不知道下功夫,一個個哪那么多話?讓你說的時候你不說,不讓你說的時候你拼命講,上課提問怎么都啞巴了?繼續上課。”
陸香穗靜下心來上完了這節英語課,反正是期末復習階段,倒也沒什么困難,英語老師講得練習題她也早就做完了的。陸香穗其實有點偏科,代數不太好,語文和英語卻是強項,英語老師一向喜歡她。下課以后,英語老師特意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子問她:“陸香穗,講得練習你都做了嗎?能跟上吧?”
“都做了,跟得上。”陸香穗攤開書本給英語老師看。
“那就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