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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自明直到現在都活著,像棵快要枯死的老樹,抽不出新條長不出嫩葉卻死倔著不肯腐朽,每個人談起他卻還記得枝繁葉茂的時候,他曾經遮蔽了多少風雨。
左晴或許是沒有他那么強烈想要活著的欲望,又或許是不想把自己弄成一個怪物。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她在一天天以常人的速度老去,或許再過幾年作為指揮官最巔峰的時期將不復存在。
左晴擺擺手,皺著眉頭極為煩躁。顧興言再次敬禮,轉身準備離開,卻又被她叫住:“……等等。”
她盯著全息屏幕,一條剛剛發來的消息無聲地展現。
她再次狠狠皺了眉,對顧興言說:“你現在去最頂層。”
每次左自明越過她直接找人談話時,她都有奇異的神情,不似不耐也不像是憤慨,說不清也道不明。
最頂層是左自明在的地方,顧興言乘著電梯一路向上,中途遇到了幾個之前的戰友——他們都激動到差點上前與他擁抱,畢竟顧興言剛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見任何人,他們才知道他歸來的喜訊。
就這樣一路迎著幾人的熱情,顧興言最終還是獨自到了最高處。
人工智能驗明了他的身份,確定他有著來訪的權限。然后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還是干枯沙啞的嗓音,比他離開時要更加虛弱。
大門被推開,顧興言邁步進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地面的酒瓶。
他一驚,腳步下意識頓了下。
左自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蒼老的眼眸微微抬起:“放心,我還沒要喝酒自殺的地步,只是偶爾人想聞聞這種辛辣的味道。”他近乎自言自語,“都是好多年前的味道了。”
于是顧興言在他面前站得筆直,敬禮,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在左自明面前的桌上,擺著半包煙。那煙的外包裝被磨損到看不出字,還有水泡過發軟的痕跡,設計的款式非常古老。顧興言看不見里頭的煙,但想必也是老舊的模樣,不能抽了。
“我年輕時候也抽煙喝酒,”左自明從胸腔中逼出一聲渾濁的笑,語速分外緩慢,眼中卻閃過了一抹光,“那時候再怎么折騰都不怕,你現在就是這種年紀。”
顧興言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他性格古板,從小接受的教育中也沒有包括對首席這種話語的回應。
左自明沉默地坐在桌旁,身后巨大的深藍全息屏幕上數據在飛舞,整個方舟的命脈在上頭躍動。顧興言就這樣等著他開口,在這點他從來很有耐心不會厭煩,正如他對聯盟永恒的忠誠。
左自明今日的健談,似乎沒有結束在剛剛。約莫兩三分鐘后他又開口:“給我仔細講講,那個蟲王的故事……他的名字是顧鉞起的吧。”
“對,在聯盟的公民檔案中登記名字顧九嶸,直到隨著‘黑斗篷’叛逃都沒有結束監視期。在我們之前的交手中,他的特殊能力被命名為‘狂亂失心’,但究竟是什么能力還不確定,因為他即使是在星門之中,都能憑空召喚出蟲族。”顧興言回答。
“……繼續。”左自明垂下眼眸,頗為疲憊的樣子。
于是顧興言繼續道:“他不是同時與我們進入星門的,最初的一段時間在星都幻象內完全沒有見到他,后來某一天幻境的邊緣再次出現了白光的波動,自那開始他才頻繁出現,經常和許飛揚相處。后來‘黑斗篷’的說辭驗證了這一點。很遺憾的是,要是早一些知道他的身份,我們就可以在他沒來及召喚蟲族時將他擊殺。”
左自明似乎是低笑了聲:“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機會。有那頭野狼在,肯定把他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