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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他喜歡顧鉞么?
這個想法只有一瞬,他只覺得它荒唐可笑,甚至不自覺在黑暗里笑出了聲。
為什么要喜歡人呢?一直以來他只對打斗只對冒險有興趣,多余而長久的陪伴并沒有必要。
思來想去,或許是那天,墻壁轟然破碎,顧鉞踏入了他廝殺了十九年的生命,此后又百般照料他,讓他潛意識里覺得自己是特別的,就像顧鉞于他而言。
于是他把對顧鉞的那點特殊情感,定義為單純的占有欲。
和往常自己領地被入侵那種不爽,也沒什么區別吧?
天邊第一縷光出來時,顧九嶸終于睡著了。
夢境卻分外詭異。
一片虛無黑暗的空間,他立在茫茫太空里,遠處是浩瀚的煙火——
無數飛船在爆炸,一瞬的火光與電弧交織,蟲族尖利的慘叫傳來。
他周身飄浮著艦體碎片與蟲群尸體,整個空間都在曠世的決戰里震顫。暴怒醞釀于心間,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的征途被死死阻攔了。
隔著遙遙群星,他龐大的意識海覆蓋了一切,萬千蟲群狂躁地尖嘯。在最遠最遠的深處,在那艘巨型的星艦上,載著這場戰役的指揮官。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不知道對方的年齡,不知道對方的性別。
就這樣一個他一無所知的人,擁有鬼才般的指揮能力。艦隊變換著陣形,激光雨和太空魚雷準確無誤地擊中蟲群最脆弱之處,一只只利維坦巨獸隕落在虛空之中。
撤退是這時最好的選擇,但在撤退之前——
他要看看對方究竟是誰。
最后一隊蟲族自殺性沖往陣列的星艦,朵朵爆炸的血花里,只余一只飛龍突破了防線。
它面前就是那艘指揮船,在它被藍激光剿滅之前,顧九嶸通過它的視野見到了那人。
說是見到并不準確,隔得太遠時間太短,他只能看到對方的一雙眼睛。
如野獸般有侵略性,如冰山般冷靜果決。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人微微彎起眼笑了。
那人很年輕,未經打磨、鋒芒畢露的驕傲在那眼里綻放,漂亮,鋒利。在這剎那所有人類境內的蟲族灰飛煙滅,太空里只余它們飄蕩、結冰的血液,與他未盡的野心。
于是他就記著那雙眼睛,記了很多很多年。
……
第二天顧九嶸直到中午才醒。
還是顧鉞把他從床上拽起來的。被子被掀起,顧九嶸還沒清醒,含糊抱怨了幾聲半天沒動,然后就感覺自己后頸一暖。
顧鉞捏著他脖子摟著他腰把他弄起來了,扯到了地上站著。
“你他媽的真是有病!”顧九嶸突然被襲擊,破口大罵,奈何捏后頸的威力實在太強,他無法反抗地被推進了洗手間。
“你還有十五分鐘。”顧鉞看了一下終端。
“干什么啊?投胎啊?”顧九嶸說。
“參加顧鳴的婚禮。”顧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你不會忘了這事了吧?”
顧九嶸就記得后天大白該走了,倒是完全忘了婚禮在今日。
他抱怨說:“就那種渣男有什么好結婚的。”
“顧家傳統了,玩到一定年紀就會被要求收心。”顧鉞說,“趕緊吧,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給你換衣服。”
顧九嶸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