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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之中擺了十來張席,每一席旁邊都設著一雕花小幾,小幾上皆是一色鋪著紫檀透雕嵌著大紅紗透繡花卉并草字詩詞的瓔珞。上面設爐瓶三事,焚著百合宮香。還有點著山石布滿青苔的小型盆景,之中全都是新鮮花卉。
小盆景的旁邊則是小洋漆茶盤,里面放著舊窯茶杯以及十錦小茶吊,泡著上等名茶。
寶釵懶洋洋的歪坐在雕夔龍護屏矮足短榻上,倚著引枕,一小口一小口地舀著各色湯圓吃,顯得十分不莊重。但是,也沒有一絲不妥之處。王氏看著自家女兒懶洋洋坐沒坐相,吃沒吃相,也十分無奈。這短榻是寶釵要求的,她也沒有反對,自家女兒自家心疼不解釋。
雪團兒躺在寶釵的小腿兒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尾巴去撩撥寶釵的手。渺之則是窩在寶釵的懷中,只露出兩只眼睛。小薛蟠賴在一邊怎么都不愿意走開。
小戲臺上,各色的花臉晃動,依依呀呀的唱詞十分悠揚,不過這種時候卻讓寶釵覺得十分聒噪,這也是為什么王氏好說歹說她才過來的原因。從某些方面來說,寶釵及厭惡吵鬧的,而那些戲曲在她看來實在是陳舊而無趣。不過,即使聒噪,她也照樣平心靜氣,僅是不喜歡。
“妹妹,明天就要一起上學了。”小薛蟠頂著雪團兒滿含警告的視線,頑強地爬上短榻,湊到寶釵的身邊與她說話。聽著寶釵嗯了一聲,他才繼續說道:“母親說是按照你要求找的老師,不過不管我怎么問,她都不告訴我要學什么。”他這樣說完便眼巴巴的看著寶釵。
“呵。”寶釵輕笑一聲,摸了摸小薛蟠的小腦袋,見他嘟著嘴,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四處看著,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寶釵又嗤笑了一聲,收回了手。“你見過明徴玉他們了?”
“嗯,嗯。”小薛蟠連連點頭,眼中全是小星星,“明哥哥很厲害,比甄雅茗那廝厲害多了,他知道好多東西,就像妹妹一樣。”寶釵挑了挑眉,連明哥哥都叫上了,真的是混熟了。
這么說,明徴玉那個小家伙對自己尚有不少保留,但是對小薛蟠倒是挺好的。也是,小薛蟠確實單蠢了點,從骨子里帶著一絲憨氣,看起來很好騙。當然,寶釵勾勾嘴角,也不排除那個小家伙是在交好小薛蟠向自己表達無害。寶釵摸了摸下頜,或許還真的是這樣。
“妹妹說明哥哥做什么?不是說上學的事情么?”小薛蟠嘟起嘴,一臉你騙我的表情,十分討喜。寶釵不由得在他被暖的紅撲撲的小臉上捏了一下,惹得他皺起了鼻子,才撤手。
“我打算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學,你愿不愿意啊?”寶釵繼續逗弄,只是把毒手伸向了在旁邊一直對著小薛蟠放冷氣的雪團兒。雪團兒幾乎是立刻轉移了注意力,被寶釵蹂躪著還不忘對著小薛蟠示威的樣子,讓寶釵有點哭笑不得。
“嗯!愿意愿意。”小薛蟠使勁的點點頭,“就知道妹妹最好了,不過,妹妹真的也要學嗎?”小薛蟠歪了歪頭,微微的蹙起眉頭,然后鄭重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妹妹比夫子厲害。”
“你跟誰學會的油嘴滑舌,嗯?”寶釵捏了捏雪團兒的小尾巴,一邊曲著他的小尾巴以中指為中心繞圈兒松開再繞圈兒……一邊用眼角掃了掃小薛蟠,故作嚴肅地道。
“我才沒有油嘴滑舌,妹妹明明就最厲害了,還要和我們一起學。妹妹那么嚴和我們一起學的話,一定會很受罪的。”寶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吧。這小蟠兒語焉不詳,不過受罪的那個必然是指他自己了。
“不用想著偷懶。”寶釵哼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的脾性,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不看著你學壞了,母親會傷心的。”寶釵輕笑一聲,捏了下雪團兒的尾巴根,小東西嗚咽一聲,四肢癱軟地萎靡下來,如同沁水的藍寶石一般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寶釵。
“我和你一起也讓你有些動力,爭取過一兩年把童生試過了……你不是總吵著要超過甄雅茗,我這可是在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