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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輕打開設備的時候,藺尋參觀一周,看著墻上的海報,新舊不一。
按照年份將每年最優秀的作品貼了出來,燈影不一,各色男色展開一個個令人驚嘆的故事。
走到海報墻的中央,他停了下來,微微仰著頭,看向海報上的女人,五官精致立體,難以描繪出她的神韻。
既有俏皮靈動的勁,又有歲月蒼老的痕跡,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竟然在一張臉上同時呈現。
昏黃的光影將美麗的臉龐一分為二。
一半是年少佳人夢,一般是蹉跎歲月痕。
他認識這個女人,上世紀末大陸最受歡迎的女演員,葉蕪。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當年聽父親提過幾句。
海報下方印著兩個大字——舊人。
在下方,是只占了小篇幅的其他參演人員。
他伸出手指一個個數過去,納罕道:“怎么沒有你?”
江輕調好設備,扭頭看了一眼,說:“我不是主要陣容,海報就那么點大,哪有地方容得下每個人。”
“也是。”藺尋點點頭,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第一次演戲時,是什么樣的感覺?”
江輕愣了一下,走到他旁邊,看著墻上的海報,眼睛仿佛盛著光,嘴角微彎:“震撼,我覺得很震撼。”
“燈光、攝影、道具在片場上嘈雜得很,等導演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安靜地候著演員們。每一幀每一畫每一個時刻都被記錄了下來,帶給觀眾們一場光怪陸離的世界。”
“前輩們吃得下苦,我到現在還記得葉蕪媽媽……抱歉,我們那群孩子在片場喊媽媽喊習慣了,到現在也是稱她為媽媽。她既在舞廳里徜徉,又在土地里打滾。凌晨五六點放工,怕我們這群孩子餓了,帶著我們去買包子。我們坐在片場的臺階上,看著日出聽她講演藝夢想。”
“她說,她要一個永恒。”
說到這里,江輕語氣有些飄忽:“當時我們太小,沒理解她的意思……她要的永恒,竟然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藺尋在心里嘆了口氣,這件事他知道。
上映時引起了熱烈反響與轟動,然而,在去參加金葉獎頒獎典禮的前夕,女主角葉蕪自殺了。
有人說是入戲太深患了抑郁癥,也有的說是本來就身患惡疾,也沒個定論。
唯一確定的是,年紀輕輕孤身一人的葉蕪確實成了熒幕上的永恒,直到現在還有不少影迷會在忌日那天去祭拜。
不知想到了什么,藺尋突然扭頭看向江輕:“你這么熱愛熒幕,不會也想成為永恒吧?”
江輕扯了扯嘴角:“不會,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到底什么樣的永恒才算真的永恒。你看現在不少演了一輩子戲的人,晚年卻難以復制當年輝煌,積攢的口碑也一落千丈。如果葉蕪媽媽還在的話,會不會處于這樣的境地呢?”
市場難以控制,不能保證每部戲都達到那樣的高度。
萬一爛片演得多了,觀眾看膩了,那她就不再是大家心目中的葉蕪了。
這樣看來,她為戲而亡是不是算得上一種好結局?
藺尋拿起一瓶飲料,擰開蓋子遞給他:“不對,你想得不對。”
“哪里不對?”
“你之前和我說,我們只是扮演角色體驗角色,那么只讓角色永恒不好嗎?為什么要牽扯到演員自身?你只是披上了一層角色的面具,脫下這層外衣后,你還是你,江輕。比起記憶的永恒,我更喜歡現實中鮮活的人。”藺尋沉聲說。
江輕手指微縮,眼神失焦片刻,薄薄的水霧漸起,他用力眨了下眼克制住其他情緒,側頭笑道:“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