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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淳玉莞爾,扯了扯他的袖子,“說什么呢。”
文博武不以為意,“宅子是先皇贈送的,你若是個有本事的,也讓先皇贈送個,我照著一樣的格局給你布置如何?”文博武揮著盒子在文博文頭上敲了下,促狹道,“別忘記之前切磋的事情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這時候,回廊上走來一人,身姿曼妙,哪怕厚厚的衣衫也裹不住嬌好的身材,沈月淺下意識的抬頭看文博武反應,卻見他目光一凜,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氣,沈月淺蹙眉,難不成她猜錯了?金娘不是被文博武贖出來的女子?
“奴婢給國公爺,世子爺請安。”金娘的聲音輕柔,好似山林黃鶯似的悅耳。
文博文先是疑惑,待見著金娘身子朝著的方向后才恍然大悟,拉著周淳玉退到一邊,看好戲似的望著文博武和沈月淺,他們剛走出院子,這邊正是回廊的拐角,也不怕被身后的人瞧了去,金娘,早就預謀好了。
果真,不等大家開口,金娘上前一步跪在文博武跟前,“金娘從小在江南長大,入了那種地方以為一輩子不會有重見天日地日子了,幸得國公爺憐憫,替奴婢贖了身,奴婢離開江南來京城只為答謝國公爺相助之恩。”
沈月淺挑眉,生在江南,看來她真是沒猜錯,金娘就是文博武在江南的女子。
文博武眉色卻冷淡的很,手輕輕摩挲著沈月淺手掌,不給她抽回去的機會,“不用謝我,你替我辦事,這是事先答應你的,如今你有了自己的日子就好好過吧。”
金娘一怔,抬起頭,眼眶里已經蓄滿了眼淚,她來京城真的是為了找文博武,不過被人騙去了火坑,跟著文戰責也是沒有辦法,奈何京城如此小,她苦苦要尋覓的人一直在她身邊,得知文博武就是江南為她贖身的那個人,金娘就明白,她心中所想的事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她今日來不過抱著最后一點念想,文博武若是記著江南的情義,留了她在身邊,一輩子當個奴婢她也心甘情愿。
此時,文博武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愿意。
金娘艱難地張了張嘴,試著最后一次挽回,“國公爺,奴婢只想……”
文博武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出聲打斷她,“金娘,你該明白我是什么人,有的事情,哪怕是從嘴里說出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金娘害怕地低下頭,是啊,她怎么忘記文博武骨子里是怎樣的人了,從不手下留情的她愿意幫她也不過是念著欠了她人情,即便美若天仙,看自己的眼神從來和那些客人不同,是她肖想了,她想得更多,文戰責雖然不如文博武,好在能給她一個安全的住處,若是再被文戰責拋棄,她這一輩子,就什么都沒了。
想明白了,站起身,胡亂的抹了抹淚,“奴婢不過想問問國公爺可是見著奴婢丟的耳墜了,上馬車了才驚覺耳墜少了一個。”
文博文似笑非笑地看著金娘,之前,金娘向周淳玉打聽沈月淺和文博武的事情他是知曉的,沒想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文博武在江南藏起來的女子竟然是金娘。
只可惜,人跟了文戰責,否則,還能和沈月淺一較高下。
文博武看文博文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側身對沈月淺丟下一句,“不要多想。”大步上前,拉著文博文手臂往前走,文博文想要反抗已經來不及了,兩人在回廊上大打出手,這會,金娘身邊的丫鬟來說找著耳墜了,金娘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朝沈月淺周淳玉矮了矮身子,和丫鬟走了。
周淳玉擔憂地望著沈月淺,“你要相信大哥,那個金娘不是個簡單的。”
沈月淺回以一個安撫的笑,望著消失在拐角的身形,“我心里有數。”能拉攏三房幾個孩子對她推心置腹,再讓文戰責娶她,這種女人哪會是個簡單的,“好在她心里清楚什么該舍什么不該舍。”心思復雜,考慮的事情越多,金娘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為了文博武拋棄如今的生活,何況,她和文博武,什么事都沒有,金娘就更不敢放手一搏了。
文博文哀嚎得厲害,沈月淺指了指兩人打斗的方向,“要不要過去看看?”
周淳玉揚眉,“不過去了,他叫的是大嫂,我去了不是多事嗎?大嫂過去不?”
沈月淺促狹,“他大哥在,也沒我什么事,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覺。”兩人手挽著手往前,文博文察覺到不對勁,轉身欲跑,文博武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抓著他胳膊,另一只手落下,文博文看著明明晃晃的燭火從身邊晃過,一瞬也沒有停留,身上痛得厲害,頓時求饒道,“大哥,我知道錯了,明早還要幫著你搬家,今天就到這吧。”
文博文功夫不錯,對上文博武哪會有勝算?剛不還手不過是想在沈月淺和周淳玉面前賣個委屈,誰知兩人毫不在意,受了傷,文博文不會傻得還手,文博武出手的招式來看他就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越是反抗,落在身上的拳頭越重,文博文望著文貴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心里將文貴記恨上了,文貴從小到大嚷嚷得最痛苦就是被文博武罰寫抄詩詞,在文博文看來,那是天大的享受。
約莫半個時辰,文博文才從文博武手里逃脫了,已經痛得齜牙咧嘴走路雙腿都在打顫了,文博武在軍營多年,訓練士兵更是有一手,文博武力道控制得準,每一拳都落在他身上敏感的地方,又痛又舒服,走路嘴里都忍不住想要發出點聲音來。
回到屋里,沈月淺剛洗漱出來,玲瓏提著熏籠替沈月淺熏頭發,寧氏送的盒子擱在旁邊柜子上,文博武朝文貴吩咐一聲備水,帶著衣衫去了偏房,琢磨著金娘的事情怎么解釋。
出來時,屋子里只燃了床頭一盞燈,被子凸出一塊,烏黑的秀發隨意灑落在枕頭上,文博武上前轉過她身子,見她面容安靜,心里松了口氣,“金娘就是江南的女子,我為她贖了身,給她一筆銀子之后再沒見過她,你別想多了。”
沈月淺著睜開眼,眼里帶著怨氣,“我是那種人?”事情說開了,她不會介意,何況,周氏那里還有文博武發的誓,沈月淺往里挪了挪,文博武翻身上床,挨著她躺下,有楊盈的事情在前,沈月淺又負氣離去,今日遇著金娘,文博武心中多是忐忑,手伸進被子里,緊緊抓著沈月淺的手,“阿淺,睡吧。”
沈月淺抽回手,在他受傷的目光中緩緩摟住他腰身,“相公,過去的都過去了吧,明天開始,我們好好過日子。”
文博武對她得行為很是欣喜,又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小心翼翼了,如今,哪怕她一個擁抱都讓自己欣喜若狂,伸手枕著她后腦勺,腦子里滿是搬進新宅子后一家五口人得生活,呢喃道,“阿淺,以后不準再離開我了。”
再一次,他只怕自己真的承受不住了。
沈月淺悶悶地點了點頭,“我再也不走了,就是死,也要陪著你。”
窗外雪花簌簌而落去,北風輕輕卷起片片花瓣,帶著一室幸福的味道。
新宅子和沈月淺看的圖紙沒有出入,不過,景色更雅致好看,初月院門口栽種了兩排臘梅,梅花競相綻放,香味撲鼻,走在甬道上,像是到了一處仙境,文博文帶著一身傷見著甬道旁地梅花也說不出話來,葡萄見枝頭有花,拍著小手要摘,奶娘阻止了她,自己踮起腳,小心翼翼摘下一小枝,拿巾子捂著枝干遞給葡萄,欣喜道,“梅花好看,小姐都喜歡呢。”
周淳玉走在沈月淺身后,也喜歡不已,文博文看她眼神變了色,忙湊過去,一本正經道,“大哥準備兩排臘梅不過是想著今日搬家,明年開春,就是兩排樹,那時候,可一點不雅致。”
周淳玉瞪他一眼,如何不明白他不過是想告訴自己沈月淺過得不如她眼中幸福,文博武對沈月淺維護她看在眼里,寧氏那邊可能文戰嵩說了什么,態度算不上熱絡,也說不上冷淡,比之前文太夫人對寧氏的語氣要好很多,寧氏什么性子周淳玉大致猜到些,主持中饋多年,對誰都強硬得很,好比二房三房分家,若非文戰嵩從中周旋,兩房是什么東西都得不到的,可是,不過一晚上,寧氏就對沈月淺轉了態度,不得不說,沈月淺是個有福氣的。
“春天就將梅花挖了移栽成海棠,左右府里花房大,不差四季的花兒。”文博武站在兩人身后,聲音不高不低,文博文嚇得雙腿顫抖,轉過身,強顏歡笑地抽了抽嘴角,“是么?那春天的時候我可要過來好好見識見識。”語畢,神色已經恢復了從容,走到奶娘跟前,接過她懷里的葡萄,“葡萄,二叔抱著你逛逛其他地兒。”
宅子不如文家的院落大,不得不說,布置得卻是精致,一山一水,一亭一橋都獨具一格,文博文眼中流露著贊賞,又忍不住暗暗鄙視文博武,依著他的性子,不會主動宴客,這么好看的院子不就白白浪費了?
不到兩個時辰,所有的東西就全部搬完了,沈月淺和周淳玉坐在炕上,點評著屋子里的布局,“要說偌大的宅子,這一處怕是我見過最稱心如意的。”之前的景致好看的,屋子不盡人意,屋子格局好的,景致卻或多或少有敗筆,而這處宅子,屋子大寬敞,中間連通著偏房,偏房里的大池子甚是得周淳玉喜歡,“大嫂,你說明年我問問娘,也比照著你這樣的屋子建一間室內池子起來如何?”
動土是大事,周淳玉自己做不得主,要得了寧氏首肯,再請風水大師看過后才行。
“你若是喜歡,和娘說一聲,問你大哥找工匠,花不了多少時間。”文博武問她的意思,當時沈月淺腦子里想的便是沐浴用的大池子,池子大,在里邊隨意伸展四肢,和周淳玉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你想到了什么?”不約而同出聲詢問。
沈月淺笑道,“想著當年我們在南山寺腳下泡溫泉的情形了,二弟妹,年后娘估計會帶著我們去上香,到時再去溫泉莊如何?”
周淳玉毫不猶豫點頭應下,“叫上薇姐兒吧。”
心有默契,丁薇第二日就上門來,沈月淺才知曉丁家發生了大事。